火影辦公室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第七班四人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窗外是沐浴在夕陽餘暉中的木葉村全景,寧靜而祥和,卻與室內的暗流洶湧形成鮮明對比。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坐在主位,雙手交叉置於桌上,菸斗擱在一旁,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但眼神深處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的兩側,分別站著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兩位顧問長老,兩人眉頭緊鎖,審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星見朔身上。
卡卡西站在學生們稍前的位置,姿態看似放鬆,但全身肌肉都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鳴人、佐助和小櫻則顯得有些緊張和不安,他們能感覺到,這次彙報的氣氛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星見朔站在隊伍最中間,微微低著頭,姿態恭敬,內心卻如同平靜的湖面,清晰地映照出在場每一個人的心思。
“那麼,卡卡西,”三代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詳細彙報一下波之國任務的經過吧,特別是……最後階段的情況。”
“是,火影大人。”卡卡西上前一步,開始以冷靜、客觀的語氣敘述任務過程,從遭遇鬼人兄弟,到濃霧中與再不斬的激戰,再到最後大橋上的決戰。他略去了自己聽到的關於“冬青”的隻言片語,也淡化了朔與白的私下接觸,將重點放在了朔為保護同伴和任務目標,在生死關頭“意外”爆發出驚人力量的過程。
“……當時情況萬分危急,再不斬的‘大瀑布之術’足以摧毀大橋並危及所有人的生命。星見朔在那種情況下,施展出了……木遁,成功抵擋了攻擊,扭轉了戰局。”卡卡西最終說出了那個禁忌的詞彙。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木遁”二字從卡卡西口中清晰吐出時,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朔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三代火影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目光轉向朔,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量:“星見朔,對於卡卡西彙報的情況,你有甚麼需要補充的嗎?關於這‘木遁’的力量,你是否能解釋它的來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朔的身上。
朔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後怕,以及一絲屬於少年的無措。他深吸一口氣,開始重複那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火影大人,各位長老,卡卡西老師說的都是事實。當時……我當時只想擋住那個術,救下大家。然後……然後我就感覺身體不受控制,腦子裡閃過很多奇怪的畫面,好像……好像有很多人在戰鬥,有很多我聽不懂的知識湧進來……再然後,那些木頭就自己冒出來了。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我反應過來,查克拉都快耗盡了,自己也嚇壞了。”
他將雙手微微握緊,顯得十分不安:“這力量……好像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的,我會做一些很奇怪的夢,夢裡有很多模糊的人影。平時訓練或者戰鬥時,偶爾也會用出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招式……但像這次這麼……這麼厲害的,還是第一次。我……我控制不了它。”
他將自己定位為一個被動的、被未知力量選中的載體,一個無法控制自身能力的“受害者”。
“夢境傳承?無法控制?”轉寢小春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著質疑,“這種說法太過虛無縹緲。木遁是初代火影大人獨有的血繼限界,幾十年未曾現世,怎會憑空出現在一個孤兒身上?”
水戶門炎也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必須徹查其血脈淵源。若真是初代大人的血脈遺澤,乃木葉之幸;但若是某種未知的禁術或……隱患,則必須嚴加管控。”
三代沉吟片刻,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繼續問道:“朔,除了這力量本身,在任務過程中,你是否接觸過甚麼特別的人,或者遇到過甚麼異常的事情?”
這個問題極為關鍵,直指可能存在的“外部勢力”影響。
朔心中凜然,知道這是試探他是否與“曉”或其他勢力有關。他臉上露出努力回憶的表情,然後搖了搖頭:“特別的人……除了任務目標達茲納先生和敵人再不斬、白之外,沒有接觸過其他人。異常的事情……就是那些奇怪的夢和不受控制的力量了。”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將一切歸結於自身無法解釋的“異常”。
三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靈魂。良久,他緩緩說道:“我明白了。朔,你所經歷的事情確實非同尋常。這股力量既是恩賜,也可能帶來巨大的風險。作為火影,我必須對村子負責,也必須對你負責。”
他頓了頓,宣佈了決定:“從即日起,星見朔暫列為木葉特A級關注物件。卡卡西,由你繼續擔任朔的直屬指導上忍,負責其日常監護、訓練引導,並每週向我直接彙報其情況。朔,在完全掌握這股力量,確保其對村子無害之前,你需要配合卡卡西的調查和引導,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開村子,也不得在非必要情況下動用‘木遁’及相關能力。你可明白?”
這個決定,看似溫和,實則嚴厲。特A級關注意味著最高階別的監視,直屬彙報則切斷了其他部門(尤其是團藏)直接插手的可能,將朔暫時置於火影一系的直接控制下。這既是保護,也是軟禁。
“是,火影大人,我明白。”朔恭敬地低下頭,心中卻鬆了口氣。這已經是他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留在相對溫和的三代火影勢力範圍內,由信任他的卡卡西老師監護,避免了立刻落入團藏手中的最壞結局。
“至於你們,”三代看向鳴人、佐助和小櫻,語氣緩和下來,“此次任務表現出色,成功保護了任務目標,維護了木葉的聲譽。任務等級確認為B級,相應的報酬和積分會記錄在案。今天這裡聽到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嚴禁外傳,違者重處!”
“是!”三人齊聲應道。
“好了,任務彙報到此結束。卡卡西,帶他們下去休息吧。朔,你留一下。”三代最後說道。
卡卡西看了朔一眼,帶著欲言又止的鳴人等人離開了辦公室。厚重的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三代、兩位顧問和星見朔。
更深入的、關於“夢境”細節的盤問,才剛剛開始。但朔知道,最危險的一關已經過去。他成功地為自己爭取到了在木葉生存和週轉的空間。
走出火影大樓時,夜幕已經降臨。木葉華燈初上,一片安寧景象。
卡卡西拍了拍朔的肩膀,語氣複雜:“走吧,先回家。以後……我會看著你的。”
朔點了點頭。他抬頭望向遠處火影巖上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頭像,月光為其蒙上了一層清輝。
木遁的種子已經播下,歷史的迴響不會停止。木葉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壤下,暗流只會越來越洶湧。而他的“冬青”,也必將在夾縫中,尋找到破土而出的時機。
第一卷【木葉新芽,暗流初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