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之下,眾人戰力驟降,如同被抽去了筋骨!
“莫慌!”
白髮老者從袖中抽出一截細香,嘴角微揚:“既敢踏足此地,豈會毫無倚仗?”
“引神香?”
長鬚男子瞳孔一縮,盯住那截泛著淡青幽光的香身。
此香取自深谷絕壁上的引神花,碾作齏粉後製成,燃起時散出的氣息,連最暴戾的異獸也難抗拒,堪稱勾魂攝魄之物!
“各守方位,它必引來更多兇物!”
眾人立刻結陣列位,白髮老者抖開火摺子,“嚓”一聲擦亮火星,香頭倏然騰起一縷青煙,氣味似蘭非蘭、似麝非麝,輕飄飄浮散開來,鑽入風裡,滲進林間。
江弘雙掌翻轉,陰陽二氣如活水般湧出,凝成一層流轉不定的光膜,將閃電貂嚴嚴實實裹住,氣息半絲不漏。
“吼——!”
一聲沉雷般的咆哮撕裂湖面,青鱗蟒猛然破水而出!血口大張,菱形豎瞳赤紅欲滴,彷彿兩簇燒穿寒夜的鬼火。
湖浪炸開,巨軀破水而起,如山嶽拔地!
“嘶……”
眾人齊齊倒抽冷氣!
這龐然大物衝擊力駭人——近百米長的身軀橫陳水面,粗處逾兩丈,堪比千年古柏;青鱗密佈,片片如磨盤大小,冷光森森,在日影下泛著金屬般的寒芒。
忽見它長尾一擺,青影迸射,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驚電,直撲湖岸!
“再退!快退!”
白髮老者攥緊引神香,足尖點地,身形如滑冰般疾掠向密林深處!
此處離水太近,若青鱗蟒負傷遁逃,眨眼便沒入湖心,再難圍殺!
眾人如驚鳥入林,縱身躍入蒼莽樹海。
青鱗蟒雙目赤焰灼灼,尾掃大地,追擊而來——每甩一次,泥石翻飛,地面犁出深溝,好似重型戰車在荒原上狂飆突進。
可惜它體格太過龐大,雙翼早被歲月壓垮,再也騰不起半寸雲空。
天絕地滅與霹靂堂眾人閃入林中,腳步未停,反朝幽暗腹地疾奔而去!
“嗷——!”
蛇眸紅光暴漲,水缸大的蛇首轟然撞進林間,尾梢橫掃,沿途合抱粗的古木應聲而斷,咔嚓脆響不絕於耳,斷口如刀劈斧削。
眾人奔出十餘里,才勒步穩住陣腳。
遠處獸吼接連響起,白髮老者指尖一掐,殘香應聲熄滅,聲音低沉卻如重錘砸下:“速戰速決!”
香火一滅,青鱗蟒眼中的血色稍退,蛇首昂起,目光如冰錐刺來,陰冷徹骨。
白髮老者率先暴起!
黑劍出鞘,通體烏沉,不見反光,唯有一道撕裂空氣的銳嘯。他身形騰空翻轉,劍隨人走,化作一道吞沒光線的墨色閃電,斜刺青鱗蟒腰腹!
“噹啷!”
劍尖微滯,旋即破鱗而入,腥臭血珠霎時濺上青鱗,如墨滴落雪。
此劍乃萬載玄鐵所鑄,鋒芒無匹,青鱗蟒那身銅皮鐵骨,在它面前不過薄紙一張。
“吼——!”
劇痛令巨蟒瘋狂,水缸大的頭顱猛砸地面,整條身軀如山傾塌,朝老者當頭壓下!
他早料此招,劍入即撤,身形如落葉般向後飄退,毫厘之間避開碾壓。
其餘五位宗師見狀,刀鳴劍吟齊震,各展絕學撲殺而上!
先天境高手未動,只在外圍遊走——他們兵刃難破青鱗,索性守住四方,專候聞香趕來的其他異獸!
廝殺瞬間爆開!
遠觀林中,彷彿地脈暴動,又似巨靈神掄斧伐林!
參天古木接連崩塌,枝葉如暴雨紛揚……
青鱗蟒身軀實在太大,尋常武技刺入其身,不過如蚊叮蟻咬,痛則痛矣,卻難傷根本。
劇痛反而激得它狂性大發,尾部狂掃,捲起滿地碎巖斷木,漫天激射,如暴雨梨花,噼啪炸響!
幾位宗師身法凌厲,在林間騰挪閃避,或揮劍格擋,或掌風震偏,偶爾瞅準空檔,狠扎蛇身一記!
可它體闊如城,動作雖猛,卻笨拙遲滯,聲勢震天,卻多是徒勞。
這般拖下去,耗盡體力,終將被活活拖死。
突然,長鬚男子面色驟變,厲聲高喝:“當心!”
眾人側目望去——天絕地滅一方,一名面容冷硬的宗師覷準七寸舊創,挺劍直刺!
青鱗蟒吃痛回首,那冷峻宗師正欲抽身,卻見蛇喉猛然鼓脹!
“噗——!”
一股濃稠如墨的毒霧噴薄而出,尚未近身,已令人頭昏腦脹、四肢發軟。
黑霧疾如箭矢,冷峻宗師臉色煞白,長劍急舞,銀光織網,欲將毒霧絞散於劍幕之外!
“滋滋——!”
劍氣撞上黑霧,長劍竟似觸到強酸,頃刻間滋滋作響,寸寸潰爛,化作一串烏黑汁液簌簌滴落。黑霧翻湧而上,如活物般裹住了那人全身!
“啊——!”
慘嚎撕裂空氣。只見那宗師的皮肉彷彿被潑了熔岩,嗤嗤冒煙,飛速塌陷、剝落,轉眼露出森然白骨;黑霧鑽入骨縫,骨頭竟似乾涸千年的枯枝,簌簌剝落、碎裂!他手腳亂蹬,拼命朝外爬,卻已力不從心。
突然——
“咔嚓!”
一聲脆響,右腿骨毫無徵兆地折成兩截,像掰斷一根焦酥的柴棍。他轟然撲進地上那灘墨綠毒液裡,不過一息之間,連衣角都沒剩下,徹底化為虛無!
“嘶……”
眾人齊齊倒退數步,面露驚懼。這還是頭回跟青鱗蟒照面,誰也沒料到,這畜生的毒霧竟如此歹毒!
長鬚男子面色鐵青——寶物沒摸著,先折了個先天高手,如今又搭進去一位宗師!
宗師啊,在哪個門派不是擎天之柱?他身為領隊,回去怕是連祠堂門檻都邁不進!
“諸位若再藏著掖著,恕我們先行告辭!”
他冷眼掃向霹靂堂為首的白髮老者,語氣硬得像塊冰。
白髮老者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霹靂堂僅兩位宗師,縱使他是巔峰之境,對上天絕地滅四人,勝算不過五成。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所以,他早留了後手——借青鱗蟒之毒,先廢對方一臂!
眼下,事態正按他盤算的走:己方剩一巔峰、一後期;對方只剩一後期、兩中期,優勢已然到手。
差不多了。
他自儲物戒中取出三枚紫紅圓珠,嘆道:“老朽一直尋不到破綻——這畜生鱗甲太厚,霹靂彈非得塞進它嘴裡才管用,還請各位助我牽制!”
他遲遲不動手,還有一層顧慮:青鱗蟒毒霧雖猛,但噴一次便需蓄勢良久。等別人替他蹚過這道雷,自己再正面迎敵,才最穩妥!
長鬚男子眼神一凝,哪會信他這套說辭?方才此人分明一直在蛇腹側遊鬥,哪來的空子可鑽?
分明是等著毒霧一出,順勢把禍水引到自己這邊!
可眼下不是翻臉的時候。他咬牙壓下怒火,聲音冷得結霜:“道友打算如何行事?”
白髮老者神色肅然:“稍後,諸位纏住它,我尋機近身!”
“好,望道友言而有信!”
長鬚男子眼底寒芒一閃,話音未落,人已暴起!
他縱身躍上青鱗蟒腰腹,右掌驟然金光迸射,勁風撕裂空氣,快如驚雷,狠狠拍在鱗甲之上!
“轟——!”
巨響震耳欲聾!
那比玄鐵更硬的青鱗,竟被一掌轟得四分五裂,碎屑紛飛。底下嫩白蛇肉翻卷而出,赫然一個深陷三寸的金色掌印!
“哞——!!”
劇痛之下,青鱗蟒渾身豎起鋼刃般的逆鱗,蛇首猛地一擰,獠牙森然,直朝長鬚男子噬來!
“就是現在!”
白髮老者瞳孔一縮,手中三枚乒乓球大小的紫紅霹靂彈脫手而出,化作三道流光,“嗖”地鑽進大張的蛇口!
眾人紛紛閃身疾退!
“轟隆——!”
“轟隆——!”
三聲爆鳴幾乎疊在一起,白煙沖天而起。下一瞬,兩片佈滿鋸齒的蛇顎炸飛半空,重重砸在地上,血沫四濺!
“嘶……威力竟如此駭人!”
長鬚男子心頭一凜。
連青鱗蟒這等銅皮鐵骨,也扛不住霹靂彈的炸裂之力!
“哞——!!!”
青鱗蟒徹底癲狂,粗壯蛇軀瘋狂抽打地面,犁出一道猙獰淺溝,塵土漫天翻湧,只聞其淒厲哀鳴,撕心裂肺!
蛇首鮮血狂湧,淌入溝中,匯成一窪刺目的赤色泥潭!
眾人迅速退至邊緣——重傷垂死之獸,已無硬拼必要。
青鱗蟒長尾猛然橫掃,瀕死之際,竟似恢復幾分清明。它勉強撐起半截蛇首,扭身一竄,如離弦之箭,直撲湖心而去!
“糟了,它要遁水!”
白髮老者瞳孔一縮,湖面波光一蕩,便是變數叢生!
青鱗蟒雖血流如注,可只要喘息片刻,未必不能重振兇威!
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鷹掠出,橫身攔在巨蟒前方。袖口翻飛間,掌中赫然多出幾枚霹靂彈——色澤泛青,紋路詭譎,絕非先前那批!
手腕一抖,三枚彈丸破空而出,直取蛇首殘破處。
青鱗蟒早被炸怕了,脖頸猛揚,彈丸盡數砸在腹下厚鱗之上。
“轟!轟!轟!”
三聲悶響,比先前小了許多。
鱗片上只浮起蛛網般的細紋,連皮都沒掀開!
這二階霹靂彈,威力著實有限!
長鬚男子暴喝一聲,騰空而起,一掌狠狠按向七寸要害——血肉霎時綻開,筋斷骨裂!
巨蟒痛得軀體狂扭,前衝之勢戛然而止!
“諸位,就在此刻!”
白髮宗師劍已出鞘,身影如電穿梭,劍鋒撕裂空氣,劈在鱗甲上,濺起一串串刺目的火星,碎肉與黑血齊飛!
其餘人豈肯錯失良機?各展絕學,圍殺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