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虎王瞳中精芒一閃,趁她全力維繫護盾之際,猛然騰空撲擊!那山嶽般的軀體挾著千鈞之勢壓下,一對前爪撕裂風幕,爪尖如淬銀彎鉤,已直逼女子面門。
沉重如山的威壓撲面而來,她眸色微沉,唇線繃緊。
它雙目確是破綻所在,可兩爪橫於眼前,如鐵閘森然,想直取其睛,無異於刀尖起舞!
她足尖點地,身形暴退,同時催動護體罡氣,凝出一層薄如蟬翼卻韌似金絲的風障,堪堪擋下一瞬。
“咔嚓——”
一聲脆響炸開,虎掌狠狠砸在屏障之上,風障應聲迸裂,化作無數細碎流光,簌簌散盡!
暗金虎王似已窺破她的路數——一邊以天地之力編織羅網,鎖她步法軌跡;一邊仗著銅筋鐵骨,步步緊逼,招招搶攻。
面對這蠻橫如推山倒嶽的打法,她身若驚鴻,左閃右挪,看似節節後退,實則衣袂未皺、髮絲未亂!那身法之靈巧,早已臻至隨心所欲之境。
一時之間,雙方僵持不下,誰也破不開對方的防線!
江弘低聲自語:“若再無奇招,怕只能比拼耐力了。”
“誰耗得過誰?”
鍾靈只瞧見兩道光影忽東忽西、乍隱乍現,連殘影都抓不住,看得直打哈欠。
“難講!”
江弘懶懶倚在樹杈上,嘴角帶笑:“白裙姑娘境界稍遜,一味遊走,真元損耗自然小些;虎王修為更高,可始終強攻不休,內息奔湧如沸,算下來,兩者消耗竟差不多!”
“但說到底,虎王更佔上風——此等鏖戰,心神須時刻繃緊如弦,她只要一個晃神,捱上一記重擊,勝負立判!”
這場激鬥,從日頭高懸一直延續到暮色四合。
轟隆之聲震耳欲聾,百里之內妖禽猛獸早逃得乾乾淨淨,連草葉上的蟲鳴都被嚇噤了聲!
四野寂然,唯餘拳風裂空、爪影撼地的爆鳴!
白裙女子對那株玉骨仙蘭執念極深,寧可久拖不退,也不肯棄守半步。
玉兔東昇,一彎清冷銀鉤悄然攀上天幕。
皎潔月華如瀑傾瀉,彷彿為天地注入一股清冽生機!
暗金虎王眼中掠過一抹幾不可察的詭譎與亢奮!
倏地——
一道丈許粗的銀白光柱,驟然刺穿夜穹,精準貫入虎王脊背!
月華浸染之下,它通體泛起瑩潤清輝,氣息陡然一變,飄逸中透著凜然不可侵!
緊接著,它動若驚雷,速度暴漲,幾乎追平女子身法;筋骨齊鳴,力量翻湧,舉手投足間,竟有崩山裂石之威!
女子俏臉驟變,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徹底打亂了她的節奏。
“暗金虎王竟能引動月華?”
江弘絞盡腦汁,翻遍記憶,從未聽聞此族有這等天賦,忍不住低語:“莫非……是血脈異變?”
虎王實力陡增,女子頓陷險境,心知再拖必敗,當即決意抽身——腰身一擰,身形化作一線白影,疾射向林外!
就在此刻,異變再生!虎王身上月華驟然分流,其中一道竟如活物般扭轉向她,兜頭罩落!
月華臨身,她頓覺四肢如陷泥沼,動作猛地一滯!
就這一息遲滯——
暗金虎王已化作一道灰影破空而至,快得近乎撕裂虛空,瞬息欺近她身前!
“吼——!”
震天咆哮轟然炸開,音浪如潮席捲四方,地面接連爆開數個碗口大的深坑!
白裙女子面色微白,手中長劍疾旋,幻出層層疊疊的銀亮光弧,硬生生將音波卸去大半。
虎嘯未歇,一隻巨掌已裹挾腥風,當頭拍下!這一掌若結結實實落下,縱不死也要筋斷骨裂!
她雖驚不亂,櫻唇輕啟,清叱出口:“逍遙御風!”
劍尖微顫,一道似魚非魚、似鳥非鳥的虛影破空而出,振翅一掠,竟帶起縷縷雲氣繚繞!
這一劍,不止繪其形,更攝其魂,恍若遠古神禽重現人間!
“逍遙御風?竟是鯤鵬?”
江弘瞳孔微縮,難掩驚異!
傳聞此功乃逍遙派至高秘傳,融內息與劍意於一體,來歷縹緲,向來由掌門親授——可就連無崖子這般前任宗主,亦未得承此絕學,只知其名,不知其形。
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鯤鵬虛影乍現,暗金虎王龐大身軀竟不由一顫!
這是刻進異獸血脈裡的本能戰慄——對上位神獸與生俱來的臣服!
哪怕只是一道殘影,暗影虎王渾身筋骨彷彿被抽去大半力氣,四肢發軟,脊背發僵,階位碾壓帶來的威壓如山傾瀉!
“吼——!”
命懸一線之際,虎王終於撕裂了血脈深處的桎梏,硬生生壓下那股源自遠古的顫慄!
它昂首咆哮,後肢猛蹬虛空,整個身軀轟然直立,雙爪緊收於胸前,掌心朝外,堪堪架住鯤鵬虛影那雷霆萬鈞的一撞!
“嗤啦——!”
虛影撞上虎爪,爆開一蓬猩紅血霧!它那堪比玄鐵鑄就的前掌,竟被撕開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皮肉翻卷,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淌落!
白裙女子眸光微黯——這記殺招本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專為絕境反殺暗影虎王而備,從未輕易動用。
如今性命攸關,只得提前掀出這張王牌!
虎王雖負重創,卻未傷及根本;而逍遙御風早已耗去她大半氣力,此刻再不脫身,必陷死局!
她足尖一點,身形疾退,方向正朝著江弘所在之處!
暗影虎王怒嘯震林,爪下月輝暴漲,裹著暴烈殺意,如一道黑電劈空追來!
“江大哥,它衝咱們這兒來了!”
鍾靈聲音發緊,手指不自覺攥住了衣角。
“嗯,好戲也該收場了。”
江弘手腕輕抬,周身隱匿與幻化之力如潮水般悄然退散。
白裙女子忽見前方憑空顯出兩道人影,心頭一跳,來不及分辨,脫口喊道:“快走——!”
她飛快回眸,瞥見虎王已至身後丈許,牙關一咬,驟然變向,折身撲向左側密林!
江弘微微一怔。
尋常人遇此險境,要麼視若無睹徑直奔逃,要麼順勢將旁人推作擋箭牌——哪會像她這般,連半息猶豫都無,乾脆利落地另擇生路?
這份磊落,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