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虎王甚至沒斜睨兩人一眼,四爪踏月,挾風雷之勢,死死咬住女子背影不放!
白裙女子氣息已顯紊亂,方才那一瞬停頓更是雪上加霜。虎王借月華之力暴起提速,竟在林緣追上她的身影!
人影與獸影再度絞殺在一起,拳風爪影炸得落葉紛飛!
“江大哥,那位姐姐快撐不住了!”
鍾靈揪著心,聲音裡滿是愧疚——若非他們二人突兀現身,女子本可安然脫身,如今卻被拖入苦戰,想走都難了!
“別怕,有我呢。”
江弘笑著揉了揉她發頂。
“江大哥,你真能打得過這隻大老虎?”
鍾靈眼睛亮起來,可語氣裡仍藏著小心試探。在她眼裡,暗影虎王就是橫亙山野的活山嶽,兇威赫赫,不可撼動。所以哪怕見女子危在旦夕,她也沒敢開口求援。
“自然。”
江弘側身叮囑:“你在這兒守著,我去料理它。”
“好!你快去!”
鍾靈望著遠處纏鬥的身影,急急催促。
話音未落,他身形倏然消散於原地;下一瞬,已在戰場中央穩穩凝立!
女子面色慘白,呼吸急促,手中長綾已無力揚起。忽見江弘凌空而立,眉宇間掠過一絲錯愕。
他靜立虛空,長劍出鞘剎那,寒光如蛇信吞吐,劍尖微揚,青芒流轉,月華似被牽引,在刃鋒上凝成一輪清冷孤月,倏然斬出!
“嗤——!”
劍勢戛然而止,長劍橫於半空,鋒尖一滴赤血緩緩滑落,鮮亮刺目!
“吼!!!”
暗影虎王猛然暴退,吼聲裡怒意翻湧,更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這青年如鬼魅現身,若非冥冥中警兆乍起,方才那一劍,刺穿的便不是它厚甲般的脊背,而是喉管要害!
它引以為傲的刀槍難破之軀,竟被那抹青光輕易洞穿,脊骨處血痕縱橫,熱氣蒸騰!
女子看得真切——那劍看似隨意,實則勁力內斂如淵,千鈞之力盡聚於一線!
她深知虎王皮肉之堅,曾親試三記重擊,連道白印都未留下。
可這一劍,輕描淡寫,卻深透骨髓——駭人至極!
江弘輕輕搖頭,略帶惋惜:不愧是四階巔峰的異種,月華加身,戰力暴漲,幾乎逼近人類大宗師之巔!
可惜,終究還是差了毫厘,被它險險避過咽喉要害。
他轉頭,語氣溫和:“你先歇著,這兒交給我。”
白裙女子仰頭望向月下挺立的身影,心湖微瀾輕漾。
她親眼見過他的手段,實力遠超自己;而此刻自己靈力枯竭、氣息不穩,若強行參戰,只會拖累大局。
她頷首輕應:“多謝,你當心。”
隨即身如柳枝拂風,飄然退至林邊。
暗影虎王赤瞳如血,森然寒光直刺骨髓。方才它稍一疏神,竟被那白裙女子偷襲得手,險些命喪當場——此刻滿腔怒火盡數傾瀉在江弘身上,恨不得將他撕成齏粉,碾作塵泥!
“吼——!”
一聲暴嘯震得山石崩裂,虎王照搬先前招式,揮爪引動月華,凝成一道慘白光柱,轟然罩向江弘!
江弘脊背一沉,頓覺千鈞壓頂,彷彿整座蒼茫山嶽陡然砸落肩頭——難怪那女子倉皇失措,連閃避的餘地都無!
虎王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笑意,趁他身形凝滯,猛然騰空撲擊!獠牙森森,巨口大張,似要一口吞盡眼前生靈!
江弘眸色沉靜如古井,任那清冷月光纏身束體!
待虎軀近在咫尺,他驟然破禁而出,身若游龍,劍隨腰轉,青鋒輕顫,寒芒乍現——直削虎王橫掃而來的右前爪!
“嗤啦!”
碗口粗的巨掌應聲而斷,血珠迸濺,轟然砸地,震起一圈塵浪。
暗影虎王瞳孔驟縮,驚駭欲絕:此人怎會掙脫月華桎梏?
江弘唇角微揚,聲音清冽:“想用月華鎖我?道行還差得遠!”
月華屬至陰,而陰陽二氣,早已在他血脈中奔湧不息。虎王這點微末造詣,在他眼中不過螢火之輝——他不借月華反制對方,已是留了餘地!
他雙目精光迸射,收劍、遞劍,一氣呵成!劍尖化作銀線,快如驚雷,直貫虎王咽喉!
距離太近,快得連眨眼都嫌遲!
千鈞一髮,虎王仰天長嘯——聲浪撕裂長空,尖銳如刀,震得雲層翻滾、山林簌簌!
音波凝成無數寒光箭矢,呼嘯激射。旁觀的白衣女子耳中嗡鳴不止,眼前發黑,指尖微顫,眉間浮起一絲焦灼。
江弘立於嘯聲正中心,黑髮狂舞如墨蛟翻騰,衣袍鼓盪似風帆獵獵,獵獵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他眸光一斂,陰陽二氣轟然交織,化作一座幽光流轉的磨盤懸於胸前——那些凌厲音箭撞入其中,頃刻如麥稈入碾,寸寸崩解,化為無形齏粉。
嘯聲散盡,江弘面色未變,長劍仍穩穩釘在虎王喉間,劍氣逆衝而上,將其顱內攪得稀爛如泥。
劍鋒一撤,虎王龐大的屍身尚未墜地,已憑空消失——被他收入儲物戒中。
四階巔峰的虎王,通體是寶:虎皮堅韌勝玄鐵,可煉出大宗師亦難破的軟甲;虎骨乃四階丹藥主料,千金難求;虎鞭更是奇珍,服之可令槍勢如龍,所向披靡。
李滄海掩住小嘴,貴氣逼人的臉蛋上,竟浮起一絲傻乎乎的怔愣。
這般兇悍的四階虎王,竟被他舉手投足間斬殺殆盡……換作師尊出手,怕也不過如此吧?
那豈非意味著,眼前這人,實力已堪比逍遙子?
她狐疑打量著江弘,實在不像傳說中駐顏有術的老輩高人!
容顏可易,唯眼神難欺——
閱盡滄桑者,雙目自有沉鬱厚重;而江弘的眼,卻亮得灼人,像初升朝陽,像未出鞘的劍,蓬勃、銳利、毫無滯礙。
江弘飄然落地,緩步走到她面前。
李滄海襝衽一禮,姿態端雅:“小女李滄海,家師逍遙子。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達者為先,她這一聲稱呼,心甘情願。
“李滄海?”
江弘微微一怔,隨即釋然——怪不得!
她眸光澄澈如溪,全無半分世故機巧,氣質也與傳聞中那位冷傲孤絕的李滄海、巫行雲截然不同。
他擺擺手,朗聲一笑:“說來倒是我們擾了你清淨。若無我們插手,你早該脫身而去。”
“我自己的斤兩,心裡有數。”她抬眸直視,“就算前輩不在,我也只有五成把握逃出生天。”
心頭一鬆:幸好沒動歪心思,一念之差,救下自己一條命!
江弘聽她連喚幾聲“前輩”,略感彆扭,笑道:“不必拘禮,喚我道友即可。在下江弘,蘇州江家家主。”
“你是……蘇州江家家主?”
李滄海倏然捂嘴,杏眼圓睜,難以置信。
江家家主不是才三十出頭的青年麼?怎會有這等驚世修為?
江弘見她神色訝異,挑眉問道:“你聽過我?”
她輕輕點頭:“師父賜我一粒梅花破障丹,又提起陰陽劍尊與您相識,順帶說了些江家舊事。”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