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攬著鍾靈縱身躍上粗壯枝杈。
“江大哥,你打算怎麼收拾這群人?”
鍾靈環著他腰身,仰起小臉追問。
“生死由命,全看他們自己怎麼選!”
江弘眸光一凜,冷意掠過眼底——得先弄清他們圍殺魔猿,究竟圖個甚麼!
“嗤啦——”
魔猿那顆水缸似的腦袋應聲而斷,滾燙血柱沖霄炸開,宛若赤紅焰火騰空怒放;龐大身軀轟然傾頹,癱軟在地。
一場惡戰收場,眾人衣衫撕裂、髮髻散亂,胸口劇烈起伏,喘息如破風箱。
原地調息半刻,為首的灰衣長鬚老者收好魔猿屍身,領隊直奔山腰,步伐沉穩,目標清晰——徑直闖入山洞!
片刻後,洞內傳出低語。江弘凝神細聽,只見那長鬚灰衣人目光一沉,盯向身旁矮個子同伴:“血殺,不對勁!洞裡空空如也,莫非情報有誤?”
“我的尋寶鼠從不失手——它分明嗅到了魔猿沾染過的絕世至寶氣息!”
血殺拍了拍腰間布袋,一隻通體雪白、毫無雜色的老鼠倏然鑽出。長鬚男子眉峰微壓:這異獸天生靈覺敏銳,對天地奇珍有著近乎本能的感應!
他蹲下身,將魔猿屍首拖近,沉聲道:“讓它再聞一聞,試試能不能順藤摸瓜!”
“成!”
血殺把老鼠輕輕放下。那小東西吱吱兩叫,敏捷攀上屍身,鼻尖猩紅翕動,四下急嗅,隨即在洞中兜圈疾走,叫聲短促焦躁,始終無法鎖定源頭。
血殺臉色陰沉,眼中寒光迸射:“難不成……有人趁亂搶在我們前頭取走了?”
長鬚男子掃視洞壁地面,緩緩搖頭:“魔猿性烈且護寶,絕不會把要緊東西隨意擱置——這洞內毫無翻動痕跡。”
尋寶鼠來回奔走整整一刻鐘,急得原地打轉、尾巴狂甩!
血殺一把抄起老鼠,咬牙低喝:“以魔猿那點腦子,寶貝必在這洞裡!拆!給我一寸寸掀開!”
長鬚男子目光明滅不定,終是頷首:“好!先從地底下手!”
話音未落,十幾道身影已散開站位,掌風拳影、刀光劍氣齊齊砸向地面!
鍾靈側過頭,聲音微緊:“江大哥,真不會被他們掀出來吧?”
這般無差別猛轟,遲早波及獸皮遮掩下的那片區域!
江弘輕笑搖頭:“若這麼輕易就被破了,我布的陣,豈不是白費功夫?”
“轟隆隆——”
刀光與劍氣在地面縱橫交錯,轟擊如雷,碎石迸濺,塵土翻湧。
可江弘設陣之處,卻與周遭渾然一體,毫無破綻可尋!
山洞本就不大,堅硬岩層在眾高手輪番重擊之下,活似遭炮火犁過——石屑紛飛,煙塵瀰漫,地面龜裂如蛛網。
“地面沒動靜!”
長鬚男子眼神驟冷,袖袍一震,凌厲勁風直撲側壁!
其餘人立刻跟進,拳腳刀劍齊出,專挑巖縫、石稜、暗角猛攻,如同拆屋翻地,寸寸不漏。
半個時辰過去,人人面色鐵青,兩手空空!
長鬚男子再次轉向血殺,聲音低啞:“石壁裡,當真一絲寶氣也無?”
血殺撫著老鼠脊背,似在默察感應,良久,緩緩搖頭:“壁中無藏!魔猿只和寶物擦肩而過,氣息太淡,尋寶鼠抓不住根兒……”
江弘看得真切——這老鼠確有門道!
魔猿定是在地下暗河旁的峭壁上,瞧見了那株未熟的娃娃,知其珍貴,反倒用巨石封死洞口,護了起來!
它身上沾著的那一星半點氣息,正被這小傢伙精準捕獲!
幾人退出洞口,長鬚男子眯起雙眼,語氣淡得像山霧:“你確定,那寶物……真那麼稀罕?”
他是在掂量,值不值得再往下追。
“當年組織裡那株萬年靈芝,尋寶鼠只略作興奮;可今兒它躁動成這樣——魔猿碰過的寶貝,怕是比那靈芝還高出一截!”
血殺聲音幽沉,篤定如鐵。
“也許……那寶貝根本不在魔猿巢中。”
長鬚男子立於峰頂,環顧四野——山勢起伏,林木蒼茫,再無一處隱秘可藏重寶。
血殺默然片刻,目光陡然投向霧隱山脈腹地,一字一頓:“魔猿八成是在深處撞見了寶物蹤跡。它身上氣息淺,說明寶物離它尚遠……咱們往裡走,越靠近,尋寶鼠就越容易嗅準方向!”
長鬚男子久久沉默,胸中反覆掂量——山脈腹地兇險至極,稍有不慎撞上四階異獸,整支隊伍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或許血殺那句“機緣只垂青敢闖的人”戳中了他心坎,他牙關一繃,眼底驟然燃起決斷:“走,進去瞧瞧!”
原地調息半炷香工夫,氣息沉穩、精氣充盈後,他袍袖一揚,十二道黑影倏然掠出,似夜梟撲林,直沒入霧隱山脈最幽暗的腹地。
“江大哥,他們進去了!”
鍾靈輕拍胸口,方才躲在樹後聽人密議,連呼吸都屏得發緊,心跳卻擂鼓般滾燙!
“嗯。”江弘目光追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嗓音沉定,“我們也動身。”
霹靂堂、神秘勢力不約而同奔向同一片山坳,霧隱山脈霎時活了過來,殺氣與機緣在林間悄然瀰漫。
兩人不疾不徐趕路,又過了兩日。
因鍾靈需實戰磨礪,行程本就放緩,眼下才堪堪行過一半路程。
霧隱山脈,從來不是地圖上的名字,而是活生生的修羅場——濃蔭遮蔽的密林深處,廝殺從不休止,不是你吞掉我,就是我嚼碎你。
鍾靈斬落三頭一階妖狼,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劍尖輕顫歸鞘,下巴微揚,眼裡閃著躍動的光:“江大哥,還行嗎?”
“很好!”
江弘點頭,眸中滿是肯定。
一場場硬仗下來,她眉宇間那股生澀褪盡,鋒芒悄然浮出,已初具江湖女兒的颯爽風骨。
剛想尋處石臺歇腳,江弘忽地側首,目光如刀,劈向右前方密林!
“江大哥?”
鍾靈順著望去,只見枝葉靜垂,空山寂寂。
“百里外,大宗師在鬥法。”
他凝鍊陰陽之力後,天地脈動皆在心頭映照。
雖無聲浪傳來,可百里之外,靈氣正被粗暴撕扯、翻湧,分明有人在借天勢搏命!
“百里?!”鍾靈掩住小嘴,眼睛睜得圓亮,“你竟能‘聽’見?”
“等你踏進那個門檻,自然懂。”
江弘迎上小姨子仰慕的眼神,心底微瀾輕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