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二女,一個聰慧如星,一個清絕似月,他出手豈會寒酸?
慕容正並未因禮盒小巧而心生輕慢。
貴重與否,從來不在形制大小。
眼前少年,年紀輕輕執掌江家這等龐然大物,短短數年令其聲勢蒸騰,怎可能是不通人情的莽夫?
他好奇啟封,只見瓶中靜臥一枚丹丸,通體浮刻細密雲紋,氤氳靈霧纏繞不散,稍一靠近,竟覺神臺清明,彷彿天地壁壘都淡了幾分。
慕容正心頭猛震,猛然想起聚寶閣那場轟動全境的拍賣——眼中精光爆射,慌忙合上瓶蓋,聲音微顫:“莫非……是傳說中的梅花破障丹?”
“正是。”江弘含笑點頭,“岳父距大宗師只差一線,小婿願助您推開那扇門。”
“這……這太厚重了!”
慕容正掌心沁汗,緊緊攥著玉瓶。
一枚丹藥,換來的是一位大宗師!
江弘攬著兩女肩頭,目光溫柔似春水:“比起秋荻與惜生,區區一粒丹,何足掛齒?”
梅花破障丹共煉十二枚:江家五老服去五枚,聚寶閣拍出兩枚,黃藥師、邀月、齊老各取一枚,如今再贈慕容正一枚,僅餘最後一顆。
江弘胸有成竹,第二爐梅花破障丹的靈材已穩穩落定!
慕容姐妹眼波流轉,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當場亮出失傳已久的玄階上品心法,連那枚服一粒少一粒的梅花破障丹,也毫不猶豫捧了出來!
這份心意,沉甸甸燙手,足見他對二人視若珍寶、傾心以待!
“罷了罷了!賢婿這般厚意,老夫再推辭,倒顯得矯情了!”
慕容正長袖一拂,慨然收下丹藥,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你難得登門,務必在慕容府多住些日子,好好盤桓!”
江弘抱拳朗笑:“那就叨擾岳父大人了!”
當夜,慕容家張燈結綵,大開中門,設下豐盛喜宴,專迎遠道而來的姑爺!
一座清幽小院裡,晨光如金箔鋪滿清磚,鳥鳴清越,花氣浮動,溪水叮咚作響。
江弘伸展腰身,深深吸了口氣——又是神清氣爽的一天!
昨夜與兩姐妹促膝長談至更深,錦被尚存餘溫,枕畔還縈繞著她們身上那縷清甜微醺的暖香!
可這是慕容家的地界,終究得收斂幾分!
天邊剛泛魚肚白,兩人便悄悄起身離去,只留一室溫柔餘韻。
不多時,兩名容貌嬌俏的侍女款步而來,輕手輕腳伺候洗漱。
“姑爺,小姐特意吩咐過,您一睜眼,就立刻來稟。”
兩個綠衣少女,一個素淨利落,一個溫婉含羞,一個為他繫好外袍,一個蹲身替他套上雲紋軟靴。
“你們是橙兒和梨兒?”
江弘垂眸打量,系衣的是橙兒,慕容秋荻身邊最得用的貼身丫鬟;
蹲著穿靴的是梨兒,向來跟在慕容惜生身側,性子靦腆卻極伶俐。
兩人皆是百裡挑一的俏人兒!
世家貴女自幼便精挑細選姿容出眾的婢子貼身教養,日後隨嫁入門,便是通房近侍,知冷知熱。
“是,姑爺!”
二人齊聲應道。梨兒剛繫緊最後一根靴帶,抿嘴一笑:“奴婢這就去請小姐!”
“嗯。”
才擦淨臉,慕容姐妹便攜著一陣淡雅香風,翩然而至。
“昨夜睡得可踏實?”
慕容秋荻揮退侍女,聲音輕軟如絮。
江弘故意嘆氣:“就是醒來時,枕邊空落落的,有點不自在。”
慕容秋荻斜睨他一眼,慕容惜生卻眸光瀲灩,指尖輕輕撫平他衣領褶皺,聲音柔得像春水:“等成了親,便再不必避諱這些了。”
江弘望著她那張嫩得能掐出水的臉,一把攬入懷中,“吧唧”親了個響亮,笑著嘆:“秋荻你瞧,惜生多體貼!”
慕容惜生耳根霎時燒紅,兩手抵著他胸口輕輕撐開,臉頰“騰”地燃起兩團緋雲。
“好啊!我還沒進門呢,你就開始嫌東嫌西了?”
慕容秋荻鼻子一皺,作勢撲來,三人頓時笑鬧著滾作一團!
嬉鬧半晌,姐妹倆鬢髮微亂,面頰飛霞,眼尾都沁著潤潤的光。
慕容秋荻咬著他胳膊一口,嗔道:“討厭!胭脂都蹭花了!”
“你們本就天生麗質,塗脂抹粉反是畫蛇添足!”
江弘一手一個,捏著兩張看不厭的芙蓉面,愛不釋手。
“算你嘴甜!”
慕容秋荻理了理鬢邊碎髮,托腮一笑:“今兒帶你去個地方。”
“行!我這條命,今兒起就交給你們姐妹了!”
江弘牽起慕容惜生的手,含笑問:“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啦——”
慕容秋荻眨眨眼,笑得神秘又俏皮。
幾人匆匆用過早膳,一輛雕花鎏金的華貴馬車已靜靜停在垂花門外。
拉車的駿馬,一看便非凡品:比尋常良駒高壯近三分之一,通體披覆燦金鬃毛,四蹄赤焰般灼灼生輝,神駿得令人屏息!
江弘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脫口問道:“這馬……甚麼來歷?”
“金鬃烈焰馬!”
慕容秋荻踏上踏板,邊掀簾邊道:“一階異獸,耐力驚人,晝夜奔襲不疲不喘,速度比汗血寶馬還快三分!”
馬車啟動,車伕輕喝一聲“駕!”,那金鬃烈焰馬昂首掌嘶,聲如裂帛,拉著四人輕巧前行,步履如風,穩如平地閒踱。
慕容秋荻撩開車簾,窗外街景飛速掠過,她莞爾一笑:“怎麼樣,沒讓你失望吧?”
“確實驚豔!”
江弘點頭:“單論筋骨之力,怕是尋常三匹馬都難及它一蹄之威。”
他平日坐的馬車,慣需雙馬拉轅;一匹馬馱人載車,跑不出十里就得歇腳。
慕容秋荻順手遞來一盞溫茶,娓娓道來:“金鬃烈焰馬稀罕得很。前年,我家幾位宗師在霧隱山脈守了整整半年,循跡追蹤、設伏誘捕,才堪堪帶回兩匹。”
“怪不得外頭一匹都尋不到!”
江弘心頭一震——宗師級高手蟄伏半年,耗的是心血,更是實打實的資源。
慕容秋荻倒大方,晃著茶盞笑:“那兩匹已配對產駒,等小馬養穩了,挑幾匹送你!”
“這……不太妥當吧?”
江弘不願為幾匹馬,讓兩姐妹左右為難!
慕容家這對姐妹,跟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像王語嫣、黃蓉那類,背後並無強勢靠山;
程靈素和上官海棠的師門,也不忌諱功法外傳;
邀月身為移花宮主,手握生殺予奪之權,更無須看人臉色。
可慕容秋荻與慕容惜生,頭頂壓著家主與老祖兩座大山!
金鬃烈焰馬一旦繁育成群,閹割馴化後推向江湖,便是一樁穩賺不賠的獨家營生。
“有甚麼不好?”
慕容秋荻輕笑搖頭,“慕容家嫡系就我倆,嫁給你江弘,家底不往你江家搬,難不成留著喂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