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徹底懵了!
屈辱!徹骨的屈辱!
我堂堂大宋親王,誰敢摑我耳光?
氣得胸膛起伏如鼓,連老者屍首橫在腳邊都顧不上看一眼!
嘴裡嘶吼不斷:“反賊!逆黨!亂臣賊子!”
“叫?爺讓你叫個夠!”
暗衛統領翻臉比翻書還快,巴掌掄圓了甩,快得只剩殘影,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康王臉腫得不成人形,顴骨高高頂起,嘴角裂開滲血,活脫脫一隻熟透的醬豬頭!
他越打越順手,越打越酣暢!
扇個郡守?不過癮!
扇個王爺?剛剛好!
血珠子隨著掌風四處迸濺,康王終於醒了神——眼前這人,根本不管甚麼律法綱常、祖制家規!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心頭滴血,咬牙記下:今日之辱,來日必百倍奉還!明日就回汴京,請皇兄調虎賁精銳,踏平這江家山門,方解心頭之恨!
“哼!”
見康王啞了火,暗衛統領像丟一袋爛穀子似的,隨手將他摜在地上。
“哈哈哈,誤會!純屬誤會!”
江弘氣消了,慕容正趕緊跳出來圓場。
這話連他自己說出口都臊得慌——
王爺臉都打歪了,還“誤會”?糊弄三歲娃娃呢!
康王滿臉悲憤,眼珠子幾乎瞪裂!
你早幹啥去了?
沒看見本王捱打?
等耳光停了,才慢悠悠甩句“誤會”,當我是泥捏的?
反賊!全是反賊!
他對慕容家的怨毒,此刻竟比對江弘更甚!
兩眼圓睜如銅鈴,死死釘在慕容正臉上!
慕容正把這一幕全收進眼裡,卻只輕輕一笑。
慕容家不是軟骨頭,更不是替罪羊。
這事又不是我慕容家挑的頭,難道皇室真敢壞了江湖規矩,拿我慕容家開刀?
“行了,看在趙禎的份上,今日放你一馬。下次出門,記得擦亮眼睛——別把架子端得比天還高!”
江弘擺擺手,這事就算翻篇。
老頭死了無妨,康王卻不能動。
再怎麼說也是宗室親王,真要宰了,大宋朝廷哪怕不願打,也得硬著頭皮宣戰——臉面比命還金貴!
“你……你竟敢直呼陛下名諱?!你這是謀逆!”
康王瞠目結舌,渾身發僵!
誰敢當眾叫皇帝名字?
這人瘋了不成?半點君臣之別都不講?
心裡震動,比方才挨的十記耳光還重!
江弘懶得搭理,只覺此人天真得可憐。
從小錦衣玉食養在深宮,連這世道怎麼運轉的都沒看清!
他以為趙宋江山靠的是“官家”兩個字?
沒了那些鎮守四方的大宗師撐腰,趙宋朝第二日就得被掀翻在地!
皇室和江家,本質並無不同——拼的都是實打實的修為與勢力!
江家足夠強,自然不必跪;若弱了,連門檻都邁不進!
慕容正低頭看著癱坐在地、髮髻散亂的康王,眼神裡滿是憐憫。
夜路走多了,終歸撞上硬茬子——
碰上一個年紀相仿、實力碾壓、還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兒,除了認栽,還能怎樣?
緊接著,江弘一句話,差點讓康王背過氣去!
他一手攬住慕容秋荻,一手挽著慕容惜生,笑意溫煦:“小婿與秋荻、惜生兩姐妹心意相通,此番護送歸來,特來向岳父大人提親!”
慕容姐妹霎時紅透雙頰,垂眸淺笑,指尖悄悄絞緊衣袖。
慕容正當場愣住!
慕容惜生倒是清淨,生得太出塵,見過她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數,自然無人敢貿然提親;而慕容秋荻的芳名早已傳遍江南,被公推為揚州第一絕色!
各州各郡登門求親的豪族貴胄,車馬不絕,絡繹如流!
近年間,有名有姓、夠資格遞上庚帖的世家子弟,不下百人!
可無一例外,全被她拒之門外!
她才略過人,運籌帷幄之能,對慕容家而言,幾乎與家主慕容正並肩而立!
她的婚事,天王老子也做不得主,只能由她自己拍板——連慕容正都插不上話!
慕容正目光沉沉掃過江弘,心下暗忖:這小子究竟憑哪一點,竟能打動秋荻?更奇的是,竟還牽扯上惜生!
論根基,惜生處處壓秋荻一頭!
單靠一副皮相?
他當即搖頭否決——此前求親者中,不乏風姿卓絕的世家俊彥,兩姐妹卻從不為表象所動!
莫非是修為驚人?
他眉峰微蹙:三花先天榜剛出爐,江弘之名赫然缺席!
以他這般年紀,若當真天賦蓋世,榜單斷無遺漏之理!
未上榜,便意味著離江湖公認的頂尖天才,尚有一線之隔。
方才他出手穩住氣場波動,頂多說明對勁力收放拿捏得爐火純青!
僅憑這點,根本窺不出真實深淺。
難不成是仰仗江家家主之位?
他又輕輕搖頭。
以往提親的,不乏與江家旗鼓相當的巨擘嫡子,秋荻照樣眼皮都不抬一下!
慕容正抬眼望向兩姐妹,見她們眸光澄澈,嘴角含笑,齊齊頷首。
他心頭一熱,忽生幾分真切的好奇——
這青年到底有何過人之處,竟能俘獲我這對明珠般耀眼的女兒?
忽然,他瞳孔驟然一縮,脫口而出:“你……見過惜生的容貌?”
見過惜生真容的男子,除至親寥寥數人外,盡數瘋癲暴斃!
此人竟能安然無恙?
江弘笑意溫潤,從容點頭:“見過。”
“嘶——”
慕容正一把攥住鬍鬚,指節泛白!
單就這一樁,已足證此人非同凡響!
他原以為惜生註定孤寂一生,誰料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他撫須朗笑,聲如洪鐘:“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歡喜,便是天大的道理!”
江湖世家,本就不拘俗禮!
一夫雙娶,並非稀罕事。
江弘玉樹臨風,身後更有江家這等龐然大物撐腰!
說出去,只會讓慕容家更添三分光彩……
康王怔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他望著依偎在江弘身側、柔婉如水的慕容秋荻,二十年來從未見過她這般神態!
“不——!”
他仰天長嘯,聲裂雲霄,悲意直衝肺腑!
江弘抬眼望天,天色灰濛,既無朔風呼嘯,亦無雪絮紛飛。
慕容正冷冷掃了康王一眼,朝身旁老管家道:“送康王回府,好生照看。”
又瞥了眼地上早已僵冷的老者,輕嘆一聲:“挑上等金絲楠棺,厚葬,送歸康王府。”
“是,家主!”
老管家二話不說,一手架起失魂落魄的康王,轉身離去。
不多時,兩名家丁抬著軟榻,悄然將屍身抬走。
江弘自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羊脂白玉瓶,雙手奉上:“小婿薄禮,望岳父大人笑納。”
此番提親,他早備妥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