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不同，與曹正淳聯手之後，吞下一角肥肉，已非妄想。
“屬下明白！”江重抱拳領命。
“接下來，我們要從萬三千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江泓緩緩道，“另組一支隊伍，不用江家名號。”
一旦鐵膽神侯倒臺，江家便會迅速接手萬三千的部分產業。
若動作太大，難免引人注目。
他不願江家暴露於風口浪尖，仍要維持那個溫良敦厚、樂善好施的表象。
“放心，這事交給我。”
江重眼神微凝，已然會意。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渡玉門關。”
天山，矗立於大明邊陲，橫貫數國，廣袤無垠，其勢不遜於崑崙祖脈。
千里雪嶺連綿起伏，宛如一條冰封巨龍靜臥於蒼茫大地之上。
江泓獨騎穿行於遼闊草原之間。
天山融雪匯成溪流，蜿蜒流淌，滋養著沿途豐美的牧場。
穹廬般的天空覆蓋四野，清風掠過，草浪翻湧，牛羊隱現其間，恍如畫卷。
行至托木爾峰腳下，遠處一群身著峨眉服飾之人映入眼簾，似在等候同伴。
為首的正是滅絕師太，神情肅穆。
“江大哥！”
一聲清亮喜悅的呼喚響起，有人遠遠揮手。
“芷若，別來無恙！”
周芷若早已褪去昔日稚嫩，一襲淡綠長裙隨風輕揚，宛若草原晨露般清麗脫俗。
她修為已達先天后期，氣息略顯駁雜，顯然不久前才凝聚精元之花。
“見過師太。”
江泓拱手行禮。
滅絕師太目光深邃地打量著他。
此人始終令她看不透，一身修為如霧裡觀花，深不可測。
“江公子此來，也是為了查證鐵膽神侯之事？”
“閒遊天下，偶聞此事，心生好奇，遂前來一探究竟。”
江泓淡然回應。
話音未落，遠處馬蹄聲驟起。
數十黑衣勁裝漢子策馬而來，刀鋒冷冽，殺氣逼人。
整齊劃一的裝束，正是東廠鷹犬——曹正淳親率部眾抵達。
“見過曹公公。”
江泓含笑拱手。
“公子，久違了，近來可安好？”
曹正淳翻身下馬，笑意盈面，迎上前去。
滅絕師太眸光微動——這兩人，竟似舊識？
“託公公洪福，吃得飽，睡得穩。”
江泓朗聲笑道。
這兩月來，因著曹正淳暗中照拂，官府再無人敢刁難江家商會。
那些背約毀諾的商戶，接連被錦衣衛、東廠登門“問候”，誰人不怕？
無論朝中權貴還是商界豪強，最不願打交道的，莫過於這兩尊煞神。
被這兩大勢力盯上，想全身而退都不容易。
“好！好啊！”
曹公公掩唇輕笑，眉眼彎彎。
與江家的合作可謂一拍即合。
江泓行事大方，從商會收益中劃出一份厚禮奉上，曹公公接得舒心，直嘆痛快。
“師太，其餘各派可曾現身？”
曹正淳環視四周，低聲發問。
“快了，該來的都快到了。”
滅絕師太目光如電，掃向遠方天際。
不多時，幾道模糊人影自地平線緩緩浮現，踏雪而來。
“他們來了！”
滅絕師太掌心微緊，握住了腰間劍柄。
少林、武當、崑崙、青城、華山、點蒼、崆峒——連同早已抵達的峨眉，正道八大門派齊聚於此。
來者皆為門中翹楚，總數不過百餘人，無一不是先天境以上高手……
其餘各派首領江泓多有相識，唯獨華山一脈，尚屬初見。
為首之人面如冠玉，頷下五縷長鬚飄然，神情端方沉穩，凜然有正氣。
他略帶疑惑地打量江泓一眼，既非僧道，也不似東廠中人，遂拱手道：“在下嶽不群，敢問這位少俠尊姓？”
江泓抱拳回禮：“久仰華山君子劍大名，在下江泓，乃江家商會執掌之人。
聽聞鐵膽神侯一事牽動江湖，特來親眼見證，以備將來留個憑證。”
“原來是江公子，久仰大名！”
嶽不群撫須含笑，聽得“君子劍”三字，心中甚悅。
江家商會在大明經營數載，又推出香露奇物，早已聲名遠播，並非無名之輩。
“諸位，此刻並非寒暄之時。”
滅絕師太沉聲提醒：“鐵膽神侯既已現身，我等應速登絕頂，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師太所言極是。”
木道人點頭應和，“時不待人，啟程吧。”
“走！”
江泓仰首望去，眼前高峰刺破雲霄，彷彿被九天寒流凍結千載，通體覆雪，銀光耀目。
此等險境，凡俗武者難以上攀，唯有內力深厚者方可涉足。
眾人施展輕功，在冰壁間騰挪前行。
宗師級人物為сохранять真元，並未凌空蹈虛，而是隨隊緩進。
遠遠看去，近百道黑影如猿猴穿林，貼著冰雪陡坡蜿蜒而上，宛如一條遊動的墨線。
江泓側目，見周芷若並肩而行，不禁莞爾：“芷若，雙花聚頂，可喜可賀。”
“江大哥取笑我了，我哪能跟你比……”
周芷若臉頰微紅，越是精進，越覺彼此差距如淵似海。
“不必著急。”
江泓溫聲道：“莫急著衝擊宗師，不妨試試衝擊三花之境。”
“三花？”
她眸中閃過驚異，“江大哥……我真的可以嗎？”
雙花已是鳳毛麟角，三花更是傳說中的境界，歷來只聞其名，無人得見。
江泓微微蹙眉。
以周芷若眼下根基，想要凝聚三花，幾乎不可能。
她所修並非《九陰真經》，資質雖佳，卻無逆天改命之機緣。
若真修習《九陰》，或有一線希望，但也渺茫。
她並非那執掌氣運的主角，天地眷顧有限。
唯有《黃帝內經》這一條路，或可另闢蹊徑。
他悄然看了眼身旁少女——
容顏清麗如蘭，肌膚勝雪，櫻唇輕抿，純真中透著幾分嬌憨。
唉……
非是我心存私念，實在是不願見一塊璞玉就此蒙塵。
江泓心中默嘆。
得抽空教她修習《黃帝內經》。
只是此功講究兩心相契，情意相通，非親密之人不能共修。
罷了。
除了我，還能有誰？
“江大哥，你在想甚麼？”
周芷若見他忽然怔住，輕聲喚道。
“啊？我在想，天地將變，風雲再起，芷若你未必沒有機會。
準備好了，機緣自來。”
江泓輕咳兩聲，掩飾思緒。
“江大哥……你已經達至三花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
“嗯。”
他點頭一笑，“我確已成就三花。”
“果真如此……”
周芷若心頭一震，眼中泛起憧憬：原來世間真有人能踏足這般神仙境界。
唯有江大哥這般超凡脫俗之人，才能登臨極境吧……
若我始終無法追上他的腳步，是否終將離他越來越遠？
她心頭微酸，情緒悄然低落。
“芷若，別擔心。”
江泓察覺她神色變化，柔聲寬慰：“我會為你尋一條出路。”
“江大哥……你也能夠助人成就三花？”
她睜大雙眼，難以置信。
連峨眉歷代掌門都束手無策，難道江大哥竟能做到？
可想起他過往種種不可思議之舉，她竟不由自主地信了。
“我相信你，江大哥。”
“好。”
他凝視她一眼，低聲道：“但此事切記保密，只你我知道便可。”
“我誰也不會說的。”
她鄭重點頭，將這句話牢牢藏進心底。
周芷若輕輕頷首，目光堅定中藏著一抹欣喜：江大哥心裡是有我的！
一行人繼續前行，漸漸逼近峰頂。
托木爾峰，天山之巔，巍然聳立！
整座山巒宛如一尊巨大的銀色巨塔，矗立於蒼茫大地之上，直插雲海，氣勢磅礴。
峰頂終年覆蓋著萬載寒冰，晶瑩剔透的冰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皚皚白雪鋪滿視野，不見半點雜色。
狂風在山巔怒吼，如利刃般割面而來，刺骨寒意逼人，令人難以睜眼。
滅絕師太側身望向曹正淳，開口問道：“曹督主，山頂地勢開闊，鐵膽神侯若藏身其中，該如何尋他蹤跡？”
“無需擔憂，咱家早有打算。”
曹正淳淡笑一聲。
只見身旁一名小太監取出一方絲帕，湊近鼻端深深吸了口氣，隨即在原地轉了幾圈，又俯身貼近地面，鼻翼微動，彷彿獵犬尋蹤。
眾人見狀皆露驚異之色。
曹正淳指著那太監道：“這是我東廠特選之人，天生嗅覺敏銳，哪怕一絲氣息也逃不過他的鼻子。”
東廠果然名不虛傳，奇人異士盡皆羅致。
眾人心頭一震，既覺慶幸，又生忌憚。
約莫過了片刻，那小太監終於抬手一指東側：“回稟督主，神侯的氣息往那邊去了！”
“帶路！”
曹正淳大袖一揮，語氣果斷。
“遵命！”
小太監緊握絲帕，邊走邊嗅，不斷校準方向。
一行人隨其後，踏雪而行。
半個時辰後，眾人抵達峰頂邊緣，眼前赫然現出一個幽深洞口。
小太監停下腳步，躬身稟報：“督主，神侯就在洞內！”
曹正淳眸光微凝，轉頭看向古三通。
後者神色沉靜，毫不遲疑，邁步便向洞中走去。
眾人互視一眼，紛紛跟上。
江泓悄然傳音入密：“芷若，待會別走散了。”
周芷若聽罷心頭一暖，低聲道：“江大哥放心，我曉得。”
洞穴天然而成，內部寬廣深遠，頂部垂懸著根根冰稜，晶瑩如劍，森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