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說出了她的想法。
江家嫡系四房,旁支亦有四脈,人口日漸興旺,確實需要一套自家的育人體系。
“可問題是,良師難覓。
容我仔細籌劃一番。”
江泓眉頭微皺。
教育非小事。
將來他的子嗣只會越來越多。
文武雙全,方能立足於世。
不僅儒家要學,縱橫、道家等諸子百家也需涉獵。
但學得太專,又易陷入思維定式。
如今不同於前世,資訊閉塞,眼界受限。
孩童自幼便須打好根基。
真正優質的教育,從來不易得。
否則,皇族貴胄之中,又怎會有那麼多不成器的紈絝?
忽然,後山閉關之處,虛空泛起漣漪,一道靈氣漩渦驟然成形。
江泓眼神一凝:“爺爺突破了!”
陣法設在外圍,不影響內部視線。
只見天地靈氣如潮水般倒灌,盡數湧入密室。
遠方的靈機被源源不斷地牽引而來。
其餘地域的靈氣並未因此稀薄——天地自有平衡,哪裡空虛,便自有流轉填補。
風起雲湧,無聲無息。
突破大宗師所需的靈氣浩瀚如海,可與天地相比,卻不過滄海一粟。
轉瞬之間,天際再度翻湧,一道新的靈氣漩渦騰空而起。
與此同時,江震柔閉關的山洞深處,也傳來一陣強烈的氣息波動。
幾乎在同一剎那,兩人衝破桎梏,踏入大宗師之境。
雙喜臨門,震動江家。
“夫君,爺爺和姑奶奶都成功了?”
王語嫣掩唇輕呼,眼中滿是驚異。
江家如今竟已有四位大宗師?
她從未聽說過蘇州境內還有其他家族擁有這等層次的強者。
這意味著,整個蘇州的大宗師,盡數出自江家!
嫁入江家之初,她只道江氏底蘊不凡,卻沒想到深不可測至此。
“不錯。”江泓仰望蒼穹中緩緩旋轉的靈氣雲團,語氣沉穩,“但也不能小覷天下豪族。
別的不說,慕容家,必然藏著頂尖人物。”
“慕容家也有大宗師?”王語嫣眸光微閃,滿臉疑惑。
阿朱與阿碧對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她們自幼長於慕容府邸,所見最強者不過是慕容復,連個宗師都未曾得見,何來大宗師之說?
公子莫不是猜錯了?
江泓看穿她們的疑慮,淡然一笑:“你當慕容復僅憑一個先天境界,就能妄圖復興燕國?”
三人一時語塞。
先天之境,距離開疆立國何止千里?
“難怪表哥始終心懷復國之志……原來背後真有靠山!”
王語嫣心頭豁然開朗,許多過往不解之事迎刃而解。
若無絕世強者撐腰,誰敢在亂世中做此大夢?
“慕容博並未身死,我推測他至少已是宗師,甚至可能是雙花聚頂的巔峰宗師。
此外,還有一位老祖——慕容龍城,極可能隱於暗處,十有八九已臻至大宗師之境。”
江泓結合種種線索推斷,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獨孤求敗尚存,黃裳未亡,令東來亦在世間行走,那慕容龍城又豈會輕易坐化?此人最擅韜光養晦,暗中積蓄力量,早已不是一日兩日。
“竟是他?”
王語嫣猛然醒悟。
她自然聽過慕容龍城之名——那是慕容一族數百年來天賦最高之人,早在數百年前便神秘消失,傳說早已仙去。
阿朱與阿紫則是瞠目結舌。
表面落魄不堪的慕容家,背地裡竟藏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這般隱忍,簡直令人膽寒!
江泓起初並未將慕容家視為勁敵。
畢竟在世人眼中,慕容氏除了慕容龍城與慕容博之外,並無其他響噹噹的人物。
即便有所隱藏,也應有限。
可他忽然想到——
這個世界,並非單一江湖。
它是諸多傳說交匯之所。
其他武林典籍中,亦有姓慕容的風雲人物。
未必與此地毫無關聯。
他側首問道:“嫣兒,你可曾聽過慕容惜生、慕容秋荻二人?”
王語嫣一怔,茫然搖頭,顯然從未耳聞。
“少爺,我知道!”阿朱急忙介面,語氣激動,“她們是揚州慕容家的人!”
江泓瞳孔微縮,“說下去!”
看來他對慕容一脈的情報,掌握得太淺了!
阿朱整理思緒,徐徐道來:“揚州慕容家是個隱世世家,在江湖上名聲不顯。
慕容秋荻與慕容惜生乃親姐妹,論輩分,算是慕容公子的堂妹。”
“兩家本是同源,皆為北燕後裔,王朝覆滅後便各自分支,往來稀少。
幾年前,慕容惜生的祖父突破宗師,我曾隨公子前往揚州賀壽,才得知此事。”
“那位慕容惜生常戴面具,無人見過真容。
據說天賦卓絕,至於慕容秋荻……我就不太清楚了,只聽說她在武學上並無過人之處。
其餘詳情,我也所知甚少。”
江泓聽得直皺眉。
慕容秋荻天賦平平?
他若沒記錯,此人可是日後“天尊”組織的締造者,一手攪動江湖風雲的梟雄人物!
這分明是藏得極深!
而慕容惜生,更是古龍筆下公認的絕代佳人,傳言凡見其真容者,無不神魂顛倒,癲狂失態,最終不得不以醜陋面具遮面,以免禍亂人心。
他不禁好奇:究竟是何等姿容,竟能讓目睹之人喪失理智?
王語嫣與黃蓉之美,已是傾城之色,卻也不過令人驚豔失神罷了。
而這女子,竟需以假面蔽世?
蘇州慕容與揚州慕容同根同源,暗中是否互通聲息?
或許是為避風險,分而治之;
又或許,彼此理念相左,早已貌合神離。
至少目前,並未聽聞揚州一脈有復國之舉。
江泓決定,必須深入查探揚州慕容家的底細。
尤其是那位“發狂即死人無數”的慕容惜生——
此女堪稱紅顏禍水,若放任不管,怕是要釀成大亂。
唉,罪過罪過!
還是由我這江大善人親自收服吧,
也好讓她安分守己,免得荼毒眾生。
天空中的靈氣漩渦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先後消散於虛空之中。
江泓緩步走向後山。
只見江震天與江震柔相繼走出閉關之地,兩位江家長老已在原地靜候多時。
“恭賀爺爺、姑奶奶踏入大宗師之境!”
江泓拱手行禮,語氣誠摯。
江震天與江震柔雙雙突破,容顏煥然一新,彷彿時光倒流。
大宗師之身可延壽千年,如今他們看上去不過二三十歲的模樣,神采飛揚。
“全賴梅花破障丹之力!”江震天笑容滿面。
若無此丹,以他們原本的資質,少說也要數十載苦修,甚至百年蹉跎,才有望觸及這一境界。
“我還多備了一枚,未曾動用。”
江震柔取出剩餘丹藥,面容清麗,竟與太奶奶站在一起宛如姐妹。
修行之人,容貌早已不能作為年歲的憑據……
“老二、老三,你們各取一枚,留作防身之用。”
江震天拿出兩個玉瓶,遞向江震宇和江震龍。
“你們肩負責任,家族需有宗師坐鎮。
至於我嘛,不必了,留些底子給後人吧!”
江震宇擺手推辭。
這等靈丹極為稀有,怎能盡數耗盡,不留半分餘地?
“二爺爺、三爺爺,收下便是。
車到山前必有路,將來自有解決之法!”
江泓接過玉瓶,不由分說塞進二人手中。
他心裡清楚得很——他們根本無需這丹藥。
“泓兒都這麼說了,你們就收下吧!”江凡笑著勸道。
父親發了話,再推辭便顯得矯情了。
“泓兒,今後丹藥由你掌管。”
江震天將剩下的藥瓶交到他手中。
“眼下家族無人臨近瓶頸,暫且由爺爺保管更妥當。”
江泓輕輕推回。
目前除了幾位長輩,族中尚無誰達到宗師巔峰,用不上這等寶物。
“對了,年底去桃花島提親,記得為蓉兒父親備下一枚。”
黃藥師已達宗師巔峰,原本還在愁該以何為聘禮。
尋常珍寶,他未必看得上眼;金銀俗物,反倒失了敬意。
而這梅花破障丹,恰是登門重禮。
江震天雖略有不捨,終究點頭:“好,送他一枚也無妨。”
江震龍卻一臉錯愕。
大哥何時這般慷慨了?連這等奇藥都肯送出?
他哪裡知道江震天心中所想——十二枚丹藥已足夠支撐家族多年。
待將來用盡之時,江家或許早已不再需要它了。
因此,此刻倒也不覺心疼。
“好了,你們兄妹既已邁入大宗師,我和你娘也能安心啟程了。”
江凡含笑說道。
“天兒、柔兒,初入此境,切莫輕視天下高手。
世間強者如雲,大宗師中藏龍臥虎者不在少數。”
李輕言再三叮囑,唯恐兩人因突破而心生驕意。
“娘,您瞧我們像是莽撞之人嗎?”江震天苦笑。
都這把年紀了,還被當成不懂事的孩子?
兩位老祖又絮叨一番,江凡轉身看向江泓:“泓兒,江家往後就託付給你了。”
有他在,江家前路不可限量。
“太爺爺、太奶奶,一路珍重。”
話別之後,江凡與李輕言悄然離去,攜手隱沒於晨霧之中,不驚動一人。
江泓望著遠去的身影,心頭泛起一絲羨慕。
待他成就三花聚頂之日,也要踏遍江湖,縱情四海。
兩日後,齊老提著一隻鐵籠,自襄陽歸來。
“嘖嘖!”
江泓打量著籠中那條菩斯曲蛇王,體型比蛇園中的那條更為雄壯。
頭頂雙角近尺長,蜿蜒如虯,隱隱透出蛟形之態。
“哞——”
蛇頸伸縮之間,竟發出一聲似牛非蛇的低吼,震得空氣微顫。
“此蛇莫非蘊含龍裔血脈?”
江泓眸光閃動。
尋常蛇類皆嘶鳴吐信,何曾聽過如此聲勢?
“這畜生速度極快,若非我早埋伏在一旁,趁其不備出手,恐怕還真難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