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泓雙手結印,心神合一,將藥液均勻分為十二份,大小一致,毫無偏差。
成敗在此一舉,只看最終成丹的品相如何。
丹丸在爐中徐徐旋轉,初時如玻璃珠般晶瑩,隨著藥氣不斷濃縮,體積逐漸縮小,藥香愈發醇厚,瀰漫整個密室。
江泓吸入一絲丹氣,頓覺五臟六腑清明通透,竟生出一絲與天地共鳴的奇異感受。
“果然非凡,梅花破障丹之名,果然名副其實!”
旋轉漸緩,終至停歇。
十二粒丹藥靜靜浮現在眼前,每一粒皆圓潤飽滿,表面紋路清晰可見,丹紋深邃神秘,似藏星辰軌跡。
“成了!極品破障丹,圓滿出爐!”
他右手微揚,十二粒丹藥凌空而起,穩穩落入玉瓶之中。
此次煉丹,行雲流水,未生波瀾,堪稱完美。
“吱呀——”
密室之門緩緩開啟,江泓起身而出。
門外,江震天與江震柔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守候良久,神情肅穆,宛如護法神將。
聞聲睜眼,二人齊齊轉頭。
江震天起身迎上,目光灼灼:“泓兒,可還順利?”
江泓微笑遞出玉瓶:“一切順遂。”
江震天接過,拔開瓶塞。
只見瓶中十二粒丹藥整齊排列,乳白如脂,顆顆帶紋,大小均一,寶光隱隱。
他數完一愣,倒吸一口涼氣:“嘶……泓兒,你竟煉出了整整十二粒極品?”
江震柔接過玉瓶,細細清點,正好十二顆,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他們原先預估的最好情況也不過是十顆極品丹藥。
眼下竟多出兩枚,這意味著江家或許將再多兩位大宗師!
“不錯,我參悟了無花丹尊的傳承,略有心得。”
江泓語氣平淡,並未顯出太多激動。
在他看來,如今已掌握能批次培養大宗師的方法,
梅花破障丹的重要性,早已不如從前那般重要。
江震柔臉色微變,神情複雜:“你這就叫‘略有心得’?”
她分明被江泓這輕描淡寫的姿態給震住了!
“老五,泓兒已經煉好了藥,咱們別耽擱,趕緊準備突破,省得耽誤老爺子外出尋機緣!”
江震天另取一隻玉瓶,倒出兩粒丹藥,又額外添了一顆,“多一顆備用——萬一差一點火候,多吃一粒就能衝過去,突破才是頭等大事!”
“也好。”
江震柔接過瓶子,點頭應下。
這時,江泓忽然開口:“爺爺,姑奶奶,也許我能幫你們更快進入狀態。”
他雖不能直接助兩人破境,但自身對隱之力與幻之力的圓滿領悟,足以讓他們提前體會天地之力的運轉之妙。
觸類旁通,事半功倍。
說完,他指尖輕點,分別落在二人眉心。
剎那間,關於兩種力量的感悟,如潮水般湧入他們識海,由系統轉化而成的體悟清晰無比,毫無偏差。
片刻後,兩人猛然睜眼,眼中盡是震撼。
“泓兒……這是怎麼回事?”江震天喉頭滾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是我所領悟的隱之力和幻之力。
我已徹底掌握,可將完整感悟傳遞他人。”
江泓語氣沉穩,話卻驚人。
系統自然不能提,但塑造一個天賦異稟的形象正合時宜。
自己比別人聰明那麼一點點,有何不可?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悄然浮現於側,如同暗夜中走出的影子。
正是江凡與李輕言。
江凡上下打量著江泓,神色凝重:“泓兒,你方才所言,當真可行?”
“爺爺,您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在太爺爺面前演示一番便是。”
言語不及實證來得有力。
江震天聞言,身形一閃,原地已然無人。
這種手段雖瞞不過在場幾人——江凡與李輕言身為大宗師,刻意留意尚能察覺;江泓與江震柔也因完全掌握了陣法中提煉的天地之力,得以窺見端倪——但饒是如此,仍令人倒吸一口涼氣。
“嘶——”
江凡與李輕言同時變色。
這哪是尋常傳功?分明是將“領悟”本身直接送入神魂!
普通神念傳功頂多讓人記住功法內容,能否參透全憑自身資質。
而江泓此舉,卻是把“圓滿境界”的真實體驗,完完整整地灌了進去!
“泓兒,此等能力,絕不可讓外人知曉!”
江凡沉聲告誡,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種本事一旦洩露,必成眾矢之的。
“放心,只有最親近之人知情,外人我一個字都不會提。”
江泓頓了頓,又問:“太爺爺、太奶奶,你們對《黃帝內經》的參悟到了甚麼程度?”
江凡微微一笑,帶著幾分自豪:“我和你太奶奶,皆已達大成之境。”
將一門神級功法修至大成,足以為傲。
“那正好,我把我的領悟也傳給你們。”
江泓心中盤算:二老若實力更強,外出尋機緣時也能多幾分自保之力。
順手也將幻之力與隱之力一併傳輸過去——有此二者,同階難察其形,即便高上一境,若非近身細察,也極難發現蹤跡。
而這兩種力量的根源,本就來自陣法中演化出的符文明意。
習得之後,可在體內以真氣凝刻符文,化身為陣,內外合一。
李輕言興致盎然,早想親眼見識這位小輩的驚人之處。
“泓兒,開始吧。”
“好。”
江泓不再遲疑,心念一動,再度將隱之力、幻之力以及《黃帝內經》的圓滿體悟,盡數傳入兩位老祖識海。
良久,二人緩緩睜眼,面面相覷,久久無言。
他們自認悟性不俗,修行數十年,堪稱族中翹楚。
可江泓接觸《黃帝內經》才多久?竟已臻至圓滿!這哪裡是人,簡直是妖孽轉世!
江凡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泓兒,你的悟性……究竟達到了何等層次?”
江泓歪了歪頭,故作思索狀:“我也說不清,大概……只有神級以上的東西才會稍微費點勁吧。”
他故意說得含糊,留有餘地——總不能把老人家當場嚇暈過去。
江凡與李輕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不解。
他們見過太多天才。
有過目成誦者,有舉一反三者,有開創技法者,但終究都在“人的範疇”之內。
而泓兒這等悟性,已然超出了常理所能容納的極限。
忽然,江凡心頭一震,脫口而出:“泓兒,你所說的那兩種天地之力……莫非,是從當初破解的那兩座殘陣之中領悟出來的?”
江凡隨手將那本陣法典籍翻了一遍,並未深入研讀。
畢竟他眼下主修內功,精力有限,難以分心鑽研陣道。
不過,書中記載的兩座陣法,他還是默默記在了心裡。
“沒錯,正是由陣法中參悟出的門道。”
江泓正盤算著請兩位老祖留意蒐集相關傳承——大宗師所能觸及的天地,暫時還與他隔了一層。
“太爺爺,往後您在外行走,凡是遇到陣法類的傳承,能帶回的,務必帶回。”
江凡與李輕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江泓的用意。
心頭一震,甚至有些發顫,幾乎不敢相信。
若真能如此持續積累,那未免太過驚人!
從此以後,江家從宗師邁入大宗師的關口,幾乎形同虛設。
見他們已窺破自己的打算,江泓微微一笑,頷首不語。
“放心,只要是有價值的陣法傳承,哪怕代價再大,我也一定弄回來!”
江凡神情一凜。
相較之下,梅花破障丹那樣的靈藥,簡直不值一提。
只要江泓尚在一日,江家便不會缺大宗師坐鎮。
“泓兒,家中所有資源任你呼叫,不必顧慮損耗,一切由你決斷!”
江震天語氣鄭重。
“孫兒明白,爺爺。”江泓沉聲應下。
“老五,咱們即刻準備突破!”
江震天握著丹藥,早已按捺不住,只想立刻閉關。
“一次性有兩人衝擊大宗師,動靜必然不小。
我先佈下隱匿與幻象兩陣,以防被人察覺。”
江凡心中早有計較。
他不久後就要離開,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突破之時,方圓二十里內的靈氣必將劇烈震盪。
此刻,幻陣與隱匿陣來得恰到好處。
正好掩住江家悄然壯大的腳步。
轉眼間,四個月悄然流逝。
後院之中,一個小小身影在嬰兒車裡來回晃動。
旁邊的搖籃裡,躺著另一個更小的嬰孩。
兩個月前,程靈素為江泓誕下第二子,取名江前川。
“日照,過來陪弟弟玩一會兒。”
江泓朝小兒子招手。
江日照蹬著肉嘟嘟的小腿,咿呀笑著,嬰兒車叮叮噹噹地滑到搖籃邊。
王語嫣與程靈素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如水。
江泓抱起大兒子親了親,“你是兄長,以後要護著弟弟,懂嗎?”
孩子漸多,兄弟之間難免磕碰。
從小就得立下和睦互助的規矩。
幾位女子皆明事理。
程靈素輕輕捏了捏江前川的臉頰:“前川也要敬重哥哥,長幼有序,兄友弟恭。”
江日照尚不能言語,只發出“啊吧啊吧”的稚嫩聲音。
林詩音含笑望著這對兄弟,再過一個多月,她腹中的孩兒也將降生。
“夫君,等孩子們稍大些,是送他們去學堂,還是延請先生入府授課?”
王語嫣開始關心起子女的教養問題。
“武學方面,齊爺爺已經答應親自教導。”
齊老在後山清閒已久,自打江日照出生,便主動請纓。
“太好了!那儒學呢?”
有宗師親身傳授,王語嫣自然求之不得。
江泓略作思忖,卻覺此事棘手。
他年少時讀書只為識字,對師者並無太多依賴。
無論老師如何博學,都無法真正改變一個人的本心。
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成為脫離實際的書呆子。
當世所謂大儒,不少徒有其名,江泓心底並不真正敬重。
“你們怎麼看?”他轉而詢問眾人。
“不如請一兩位真正有德行的大儒常駐府中,家族子弟一同學習,也便於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