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上,從未有過確切傳聞。
多數人甚至連大宗師之上是甚麼境界都說不清,彷彿那個層次的人,從來不曾在世間留下痕跡。
“我沒見過。”江凡的回答讓江泓心頭一震。
按理說,達到大宗師之境,理應有機會接觸更高存在。
畢竟,再強的人也不可能完全避世。
江凡看出了他的疑惑,緩緩解釋:“在天地未變之前,規則所限,任何人都只能止步於大宗師。
要想破境入天人,必須強行打破天地桎梏——那種難度,比我們當年凝聚三花,不知高出多少倍。”
聞言,滿座皆驚。
要知道,江凡那一代,百年才出一位三花聚頂之人。
如今竟說突破天人比那還難?豈不是說,數百年都未必能誕生一人?
江泓沉思片刻,忽然醒悟:“所以……現在的天地,已經不再限制天人出現了?”
江凡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不錯。
橫亙在前的天地屏障已然消散,能否登臨絕巔,全看個人造化了。”
江泓指尖輕叩桌面,聲音低沉:“這麼說來,這兩年裡,世間極有可能已經誕生了天人,只不過還未現身罷了。”
“不是極有可能,而是肯定已有!”
江凡目光深遠,語氣篤定:“先不說旁人,那些早已成就三花聚頂的大宗師,哪一個不是具備天人之資?只因天地法則壓制,才遲遲無法邁過那道門檻。
如今桎梏消散,必有人已破關而出!”
江泓心頭一緊,隱隱生出幾分緊迫。
天人將現於江湖,往日足以鎮守一方的三花大宗師,也不再是絕對的倚仗!
“太爺爺和太奶奶眼下最缺的,應該是天人層次的功法吧?”
他低聲自語,卻也無奈。
江家雖藏有五部大宗師級秘典,偏偏沒有一部觸及天人境界。
他心中暗想:那些聞名天下的頂尖武學,大多止步於大宗師之境,至於真正登臨天人的傳承……究竟會是何等模樣?
“爹,佛門與道家,應當握有天人級的功法吧?”江震天忍不住開口。
若連這兩大傳承都無此等絕學,其餘勢力更不必奢望。
“佛道二宗源遠流長,可追溯至上古,底蘊深厚,必有所藏!”
江凡點頭,隨即展顏一笑:
“你們無需擔憂。
我和你娘已尋得線索,此番回來正是為了告知此事。
接下來我們將遠行,歸期難料,也許很長一段時日都無法聯絡。
往後家中行事,務必更加謹慎低調。”
話音落下,廳中眾人皆感心頭一沉。
以往即便二人不在族中,只要尚能通傳訊息,背後有兩位大宗師坐鎮,便覺安穩如山。
江震天急聲問道:“爹、娘,此行……是否兇險?”
他們兩位乃是江家的擎天之柱,不容有失。
“前路未明,豈能全無風險?但你們大可放心,除非遭遇天人,否則憑我二人手段,任何大宗師皆不足為懼!”
江凡神色從容,眼中掠過一抹傲意。
江泓眸光微閃。
太爺爺與太奶奶皆是雙花先天的大宗師,實力固然驚人——可如今能突破之人,哪個又是泛泛之輩?
凡能踏破桎梏者,至少也是雙花根基,更有甚者已達三花圓滿。
似乎察覺到孫兒心中的疑慮,江凡微微一笑:“泓兒可曾真正見識過你太爺爺的功法?前些日子聽你父親提起,你對我所修之法頗有興趣,今日便傳你一脈。”
言罷,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樸玉佩。
江泓怔住。
“此乃傳承古玉,上古強者常將畢生所悟燒錄其中,你以神念探入即可知曉內容。”
江凡解釋道。
“嘶——”
江泓心神震動。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修仙手段嗎?
據他所知,此界並無明確的修真傳承,唯有話本演義中偶有提及。
不過武道臻至高深處,與仙途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既有神魂之力可用,留存功法於玉中,倒也不足為奇。
他凝神靜氣,將意識緩緩滲入玉佩。
剎那間,一道浩瀚資訊湧入腦海。
“叮!”
系統提示響起,江泓下意識看向面板。
“甚麼?!”
這部可修至大宗師巔峰的功法,竟只是殘卷!
他內心震撼不已。
不僅殘缺——
這還是繼《混元經》之後,他所見的第二部被系統評定為“神級”的武學!
像九陽神功、小無相功、北冥神功、四照神功這類名動天下的絕學,在系統中不過列為“天級”。
由此可見,“神級”何其稀有!
沒想到,老祖宗江凡修煉的,竟是如此級別的無上法門!
難怪他對自身戰力如此自信。
手握神級功法,縱是三花大宗師親臨,又有何懼?
那功法卷首,赫然鐫刻著四個蒼勁古字——《黃帝內經》。
怪不得被判定為神級。
可江泓卻不禁皺眉。
傳聞中黃帝御女三千而飛昇,分明走的是採補之道;可這本《黃帝內經》,卻強調雙修需心意相通、情念交融,截然相反。
難道說……黃帝與那三千女子,個個都是兩情相悅、靈魂契合?
那未免也太過逆天了!
見江泓面露驚容,江凡嘴角微揚,頗有些得意。
哼,小子,別以為就你機緣好,你老祖宗我也不是尋常人物!
幸虧他不知江泓身懷系統,否則怕是要當場跌個跟頭。
一個開掛的,怎麼比?
“泓兒,我看語嫣、靈素、詩音她們幾個,都符合修習《黃帝內經》的資質。”
江凡初見幾位孫媳之時,便已暗暗心驚。
江泓身邊的女子,不止正妻妾室,就連幾名貼身丫鬟,也都根骨奇佳,天賦卓絕。
雖有高下之分,但全都達到了修行此功的基本要求。
他精通相術,一眼便可斷人生機氣運。
那些女子,個個身上都帶著不凡的氣運。
難道說,泓兒真是天選之人?
不然怎會身邊聚集的,全都是命格非凡的女子?
江泓幾乎想脫口而出——因為她們每一個都有來歷、有根基。
唯獨秋兒例外,從小跟在他身邊貼身伺候,可誰讓她侍奉的是擁有系統的主子呢?沾染的氣運又能差到哪裡去?
他心頭微動,自己倒不必另修《黃帝內經》,只需將其融入混元經即可;但其他幾位女子確實值得轉修,畢竟神級功法潛力無窮,上限遠超尋常。
“太爺爺,我會讓她們嘗試一下。”江泓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越早改修越好,必須趕在踏入宗師之前!”江凡一聲長嘆,滿是遺憾,“當年我和你太奶奶,直到突破宗師那日才得見這部經文!”
“江家傳下的玄海經層次有限,我們拼盡天賦也只凝成雙花。
若是在先天時期便得《黃帝內經》,憑我們的資質,雙雙成就三花,甚至打破天地桎梏,未必沒有可能!”
江凡昔日不過一介孤身遊修,無人指引,一路摸爬滾打。
待到雙花圓滿,第三花卻始終無法顯現,無奈之下只能強行突破為宗師。
歸根結底,還是缺了底蘊與機緣。
他們這次回鄉,探望日照不過是順道。
真正目的,是要將這無上經文交到江泓手中。
聽罷往事,江泓心中亦生感慨,為兩位老祖感到惋惜。
若早些得到此經,何至於留下終身遺憾?
他不禁低語:“天道五十,衍出四十九數,尚留其一變數。
世間萬事,總有轉機,難道就真無辦法彌補根基之缺?”
修為越高,根基越關鍵。
傳聞中,一花武者,頂多止步大宗師。
再進一步者,萬里挑一。
雙花雖強,終究也有極限,只是比前者走得稍遠罷了。
唯有三花聚頂,方算真正完整之身。
不僅江凡夫婦如此,整個江家皆面臨此困局。
旁系子弟他管不了那麼多,
但自己的父母、爺爺……
若有辦法,他又豈能袖手旁觀?
“你說得對,天地確有一線生機。”江凡點頭,“雙花境者欲重鑄根基,成就三花,唯有尋得傳說中的‘補天蓮’。”
“補天蓮?”
這個名字,江泓第一次聽聞,翻遍江家典籍也未見記載。
“正是。”江凡緩緩道來,“顧名思義,此物乃修補天賦、重塑根基的奇藥。”
他繼續說道:“補天蓮可遇不可求,價值無法衡量。
對於尚未凝聚三花的大宗師而言,它甚至比天人級功法更為珍貴。”
“天人功法尚有跡可循,補天蓮卻是蹤影難覓。”
江凡嘴上說著尋找之法,心裡其實並不抱太大希望。
天下間不知有多少雙花宗師渴求此物,哪一個不是苦苦追尋?
無法凝聚三花的武者,大致分為三類:
一是受時代所限,本身資質足以成三花,奈何天地壓制;
二是天資平庸,無論如何努力都難以跨越;
三是出身寒微,無高階傳承耽誤了年華。
而補天蓮最難得之處,在於不僅能重塑根基,更能提升天賦,使原本無緣三花之人,脫胎換骨,靈性大開。
“父親,您可知補天蓮長甚麼模樣?”江震天插話,眼中帶著希冀,“江家暗衛遍佈七國,若有線索,或可代為查訪。”
他心疼父母明明具備三花之資,卻因當年家族式微而錯失良機。
如今江家已有幾分勢力,論起蒐羅奇珍異寶,未必輸於他人。
江凡略作沉吟,終是點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