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江湖上也有年輕俊傑被稱為“劍神”,可他們的戰績與當年的獨孤求敗相比,相差何止千里?
見眾人不解,孫老頭不再多言,只反問一句:“你們可曾留意,如今的江湖,還有人敢稱‘劍魔’嗎?”
眾人一愣,細細回想——
劍仙有人繼,劍聖有傳人,劍神更是層出不窮。
可“劍魔”……自那以後,再無人敢用此號。
“因為——從那之後,‘劍魔’只屬於一人。”孫老頭目光深遠,彷彿穿越時光,“自獨孤求敗之後,江湖再無劍魔。”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沒人夠資格,而是後來者不敢僭越!
這個稱號,已被一人徹底封存。
這份尊榮,豈是“無上宗師”四字可以完全涵蓋?
怪不得孫老頭說“此劍魔非彼劍魔”。
這是獨一無二的象徵,是後人仰望而不可觸及的傳奇。
孫老頭緩緩道:“江湖自有規矩:若想承襲某一頂尖名號,必須在年紀相仿之時,成就堪與先輩比肩。
否則,名號便會被世人自動擱置,不再啟用。”
而“劍魔”……從那日起,便已無人敢碰。
“長江後浪推前浪,別的名號尚能代代相傳,可‘劍魔’之名,卻自古無人敢承、無人能繼。
所以江湖上自獨孤求敗之後,再無第二人配稱劍魔!”
“原來如此!”
眾人聞言皆是一震,豁然開朗!
原來一個稱號背後竟藏著這般分量。
江泓也略顯意外。
這就像世間最頂尖的極限,唯有真正超越或比肩者,才夠資格並列其名。
若隨便一人便與獨孤求敗相提並論,那這稱號也就失去了意義,不值一提了!
“照這麼說來,劍道之中,反倒是‘魔’字為尊?”
李員外皺眉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思索。
“正是如此。”白臉公子點頭附和,“唯獨‘劍魔’之名,千百年來無人敢接,劍之一道,當以獨孤前輩為至高!”
孫老頭聽罷只是輕笑,並未多言。
劍魔確實是劍客中的巔峰象徵,但是否真為至尊,恐怕還得看後人如何評說。
時光流轉,又過一月。
此前兒童失蹤一事令衙門上下忙亂一陣,好在近日再無新案發生,捕快們的注意力也被其他要務牽走。
民間一度的小範圍騷動,漸漸平息,市井重歸安寧。
然而江家、六扇門與丐幫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裡早已佈下眼線,對可疑人物嚴密監視。
宋府深處一間密室之內——
宋政盤膝而坐於蒲團之上,體內氣息翻湧,節節攀升。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自他周身擴散而出,竟如磁引百川,在頭頂凝聚成一團靈氣漩渦,方圓數丈內的天地元氣紛紛向此處匯聚。
宋政面色微變,心中驚疑不定。
這次突破宗師的異象遠超預料!
可此刻已入關鍵,不容中斷。
他只能暗自寬慰:那事過去已久,應當不會有人追查至此……
負責盯梢的暗衛察覺動靜,神色一凜,立即傳信回江家。
書房內,燭火搖曳。
“少爺,暗衛來報——宋政原本不過上三品修為,如今竟能衝擊宗師,實在不合常理!”
秋兒神色凝重,第一時間將訊息稟告江泓。
“宋家……”
江泓負手立於窗前,眸光微閃。
他此前隨口一句吩咐,沒想到還真出了問題。
“傳話無情與洪七公,一同前往宋府走一趟。”
無論真相如何,見一面,問一問,自有分曉。
“是,少爺!”
.
宋府大門前。
管家劉福低著頭,腳步虛浮地迎出三人,脊背微彎,滿面惶然。
江家、六扇門、丐幫三方巨頭聯袂登門,來者不善,必有緣由。
他強作鎮定,拱手道:“三位貴客駕臨,本該掃榻相迎,可惜我家老爺正在閉關修行,還望稍待片刻……”
江泓抬眼望向天空那團仍在擴大的靈氣漩渦,眉頭輕蹙。
尋常宗師突破,何曾有過如此浩大聲勢?
他轉過頭,對著劉福溫和一笑:“不必緊張,我只問你一句——你家老爺先前不過上三品境界,為何今日竟能一舉踏入宗師?”
“這……”
劉福一臉茫然,隨即苦笑搖頭:“實不相瞞,老爺何時踏入先天,小人也不知曉,至於如今突破宗師……更是毫無頭緒。”
他不敢隱瞞,也確實不知情。
心中其實同樣困惑:老爺並非城府極深之人,若真有了大進境,怎會連身邊親信都瞞著?尤其像他這種自幼服侍的老僕,按理說不該被矇在鼓裡。
江泓察言觀止,見其不似作偽,便又問道:“你在宋家長了多少年了?”
劉福臉上掠過一絲自豪:“自先祖追隨宋老太爺起,至今已有六代,百餘年光景了。”
他說得坦蕩,這事本就無需遮掩。
況且如今的宋家,也談不上還有甚麼秘密可言。
江泓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那你這些年貼身伺候老爺,可曾發現他言行舉止有何異常?”
劉福乃宋府老人,若要說誰最瞭解宋政,莫過於他。
“您這話是何意?”劉福臉色驟變,聲音微微發顫。
“字面意思。”江泓目光平靜,“現在的宋家主,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嗎?”
一句話如寒風吹骨。
劉福心頭猛地一震。
以江家的聲望,斷不會無端生事。
若江泓起了疑心,恐怕事情並不簡單。
難道……老爺真的出了甚麼變故?
他呼吸急促,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深深吸氣,沉聲道:“我敢以性命擔保——老爺閉關之前,一切如常,絕無異樣!”
他從小與宋政一起長大,從書童做到管家,比夫人更知其性情。
若有絲毫異常,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
江泓眉頭微鎖,換了個角度:“那你可記得,閉關前幾日,老爺是否頻繁召見你,或交代過甚麼特別之事?”
“這……”
劉福反覆回憶片刻,仍是搖頭:“家主閉關太過倉促,只匆匆吩咐了下人幾句,我……並未在閉關前見過他!”
被江泓一語點破,他眼神微顫,閃過一絲不安。
作為宋政最倚重之人,往日家中大小事務,幾乎沒有他不知曉的。
若真要閉關衝擊宗師之境,按理說必定會親自囑託於他。
除非——
是一時興起,來不及交代。
可宋政竟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破,總讓他心裡發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是不是也覺得,有些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