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眾人皆心馳神往。
“諸位，若論綜合優劣，你們以為哪一部更勝一籌？”
孫老頭笑意盈盈，將問題拋回給眾人。
“北冥神功價值更高！貴在精純而非數量。
其所生真氣渾厚無比，陰陽相濟，堪稱逆天！”
刀疤男斬釘截鐵，依舊鐘情於最初認定的北冥神功。
“胡扯！吸功大法兼修精、氣、神三元，雖真氣稍遜，整體卻更為全面。”
白麵公子立刻反駁，立場堅定。
“說得輕巧！二十分之一？你要吸二十人才抵一人修為！等到突破大宗師，哪來那麼多高手供你吞噬？屆時必遭天下圍剿，自取滅亡！”
刀疤男冷笑駁斥。
“怕甚麼？配上金剛不壞體，誰近得了身？我還怕不夠吸？”
白麵公子漲紅了臉，兩人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退讓。
四周議論聲四起。
實在是這兩門絕學，各有千秋。
一時之間，竟無人能斷定孰強孰弱。
便是江泓此刻，也難以決斷。
若以他個人立場，定選北冥神功。
那吸功大法消耗太過驚人。
倘若多人同修此法，整個武林遲早會被吸空，人人自危，必成公敵。
但從宗門勢力角度看，北冥神功的戰略價值無疑更高。
可若是換作孤身一人，選擇或許又會不同。
眼看眾人再度吵得不可開交，孫老頭忽然悠悠道：“你們……就不想知道，那吸功大法究竟藏在何處？”
話音落下，彷彿時間凝固。
整座三潤居內，只剩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在場之人，個個雙目充血，死死盯住孫老頭，恨不得將其一口吞下，榨出所有秘密。
“孫老！你真知道吸功大法的下落？”
白麵公子“騰”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雙眼赤紅，似要噴出火焰。
其餘人目光如狼似虎，孫老頭宛若一塊鮮肉，被無數雙貪婪的眼睛鎖定。
北冥神功蹤跡杳然，未曾想峰迴路轉，竟在此處聽得另一絕學線索！
“這孫前輩訊息當真靈通！”
無情微微動容，眸光微閃。
她身為諸葛正我的首徒，大宗師級功法從不匱乏，心中並無覬覦之意。
只是對這神秘莫測的吸功大法，多了幾分好奇罷了。
她心頭微沉，總覺得天底下從沒有白得的好處，強奪他人修行之法，終究難逃邪路。
江泓輕啜一口茶，語氣淡然：“哪位大宗師手中沒幾門絕學？可曾見誰因此上門搶奪？”
那吸功大法既在鐵膽神侯手中，想從他眼皮底下取走，無異於闖龍潭、探虎穴，比從大宗師掌中奪物還險。
“此言甚是！”
無情掩唇一笑，笑意如破冰春水，冷寂中透出暖意，剎那芳華，令人目眩。
“只可惜了這雙足……”
江泓心中輕嘆。
無情自幼腿骨斷裂，再未復原。
除非踏破天人之境，或得逆天奇寶，否則藥石難醫。
若非如此，以諸葛正我的權勢人脈，豈會尋不到良醫妙手？
孫老頭見眾人目光灼灼，若不說個明白，今日怕是難以脫身。
其實，他本就不打算藏著掖著。
“諸位可還記得二十年前，大明五湖之地，曾有一樁震動武林的血案？”
大明與大宋毗鄰，往來頻繁，訊息素來靈通。
那刀疤漢子聞言一震，脫口而出：“莫非是五湖武林大會？一百零八名高手盡數被抽盡內力而亡？”
二十載前，大明江湖群雄匯聚，召開盛會。
其間，來自數十個門派的一百零八位高手——下至初入先天，上至宗師強者——竟一夜之間精氣枯竭，暴斃當場，震驚七國武林，令江湖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當時不是有人懷疑，是朝廷所為？”
畢竟如此多高手齊聚，結盟聚勢，已隱隱威脅皇權。
他們遭難，朝廷最得利。
按常理推斷，矛頭自然指向大明官府。
幾位大宗師震怒出手，誓要為死者討回公道。
然而不知為何，此事後來不了了之，漸漸沉入江湖秘辛之中。
“朝廷若真動手，便是與整個武林為敵，代價太大，不值。”
孫老頭搖頭，“此舉過於愚蠢，收益遠不及風險。”
“孫老，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是誰幹的？”有人追問。
既然否定朝廷，想必你心中已有定論！
“當年此事鬧得滿城風雨，連護龍山莊的鐵膽神侯朱無視都親自督辦調查！”
孫老頭徐徐道來，江泓卻神色微妙——朱無視親自查案？真能查出真相才怪。
“兇手手段狠辣又縝密，凡見過其真面目的，無一生還。
線索就此斷絕，案子一度停滯。”
孫老頭語氣感慨，彷彿重回當年迷霧。
“後來呢？”
聽他話音未落，顯然另有隱情。
他清了清嗓子：“鐵膽神侯斷定，這等陰邪功法從未現世，兇手不會只犯一案，便將目光投向過往相似命案。”
“果然是名將出馬，見識非凡！”有人由衷讚歎。
孫老頭微微頷首：“最終，線索層層推進，直指一人——不敗頑童古三通！”
“古三通？我聽過此人！”那白麵公子出身武學世家，對江湖傳聞耳熟能詳，“二十年前橫空出世，戰無不勝，深不可測。
難道那吸功大法，真在他手中？”
“不錯，吸功大法確屬他所有。”孫老頭頓了頓，“但五湖血案是否由他所為，至今仍有爭議。”
“何出此言？”公子眉頭微皺。
孫老頭緩緩道出緣由：“古三通坦承修習此功，也承認曾以功法吸納他人內力——但他堅稱所取之人，皆是罪行累累、惡貫滿盈之徒。
至於那一百零八位參會高手，他至死不肯認罪。”
“朝廷與各大門派皆派要員審訊，刑罰無所不用其極，可任憑如何逼問，他始終一口咬定與此案無關。”
“嫌疑最大者，莫過於他。
除非另有他人修習此功，方可還他清白。”
刀疤男輕輕搖頭：“落到頭上，也只能認命。”
“那古三通……如今是生是死？那些門派豈能輕易放過他？”
有人關切追問。
“他還活著。”孫老頭搖頭，“並未伏誅。”
“朝廷和江湖能容他？”
質疑之聲再起——江湖何時講過證據二字？
孫老頭道出緣由：
“據大明武林前輩們查證，依照古三通所述，逐一追查他過去吸納內力之人，發現那些人個個都是劣跡斑斑的惡人。
再細究古三通本人平日行徑，雖練有吸功大法，卻從未濫殺無辜，品性也算不上兇殘。”
“再說了，若有大宗師親自動手，難道還撬不開一個宗師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