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頭眯起眼睛，神色深遠，彷彿望進了那段塵封已久的往事裡……
“天池怪俠所創的另一門武學，喚作《金剛不滅神訣》，此功剛猛無儔，陽氣熾盛，一經運轉，周身泛起金光，筋骨如鑄鐵般堅不可摧，刀劍難傷，百毒辟易，水火不能近身。”
“若再與那至陰至柔的‘吸元大法’相輔而行，陰陽互濟，剛柔並重，其防禦之強，竟隱隱壓過《北冥真經》一頭。”
江泓心頭一震，
原來這兩門絕學竟是這般由來。
這番銜接，渾然天成，毫無突兀之感！
刀疤男卻不服氣，冷聲道：“我承認天池怪俠手段通天，但他的兩門絕技合在一起才勉強勝出北冥神功，而且主要靠的是《金剛不滅神訣》撐場。
單論‘吸元大法’，遠遠不及北冥神功精妙。”
眾人紛紛頷首，就連一貫推崇“吸元大法”的白麵公子也默然無語。
雙功聯手或許能壓北冥一頭，
可若是單選一門，他們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北冥神功。
甚至有人暗忖，即便把天池怪俠的兩門功夫加起來，也未必真能超越北冥。
武學之道，並非堆疊越多越好。
真正登峰造極的功法，一部足矣，窮盡一生亦難窺其盡。
北冥神功本就陰陽兼備，自成一體，何須外求？
因此，他們對孫老頭先前的評斷頗不以為然。
這一回講古，怕是有失公允了。
“話還沒說完，你們著甚麼急？”
孫老頭輕拍手掌，語氣沉穩，“連你們都懂的道理，難道天池怪俠會不明白？”
“他所圖者，豈止是比肩北冥？分明是要獨創一門凌駕其上的曠世絕學！”
“他又怎會不知——接連創出兩門神功，本身便已落了下風？”
白麵公子眼中驟然一亮：“莫非……還有後文？”
孫老頭向來公正，從不在功法高下間妄加褒貶。
既然他如此說，必有深意。
老人緩緩點頭：“正是！天池怪俠雖得兩部奇功，卻仍覺不足，自認遜了一籌。”
“這份清醒，倒是難得。”
“能創出如此神功之人，眼界豈同凡俗？在我等眼中完美無缺，在他看來，或許仍有瑕疵。”
眾人屏息凝神，靜候下文。
孫老頭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神秘笑意：“他知道一時之間難以將陰陽二氣融於一爐，便再度研讀《北冥真經》，試圖尋出破綻。
終於，他在北冥神功中發現了一個——看似不是破綻的破綻。”
“甚麼破綻？”
刀疤男脫口而出。
在他看來，北冥神功幾近圓滿，除非刻意挑刺，否則根本無懈可擊。
孫老頭輕輕搖頭：“你們覺得無瑕之處，未必在天池怪俠眼中也是完美。
境界不同，所見自然不同。”
這話眾人不敢反駁。
站得越高，看得越遠，這是常理。
“眾所周知，修煉之道，修的是精、氣、神三者。
若硬要為北冥神功挑一處不足——那便是它只能吸納他人真氣。”孫老頭徐徐道來，點出了關鍵所在。
刀疤男瞳孔一縮，聲音微顫：“孫老，你的意思是……天池怪俠，是從‘精’與‘神’上另闢蹊徑？”
剎那間，所有人恍然大悟。
倘若真是如此，那“吸元大法”未免太過駭人！
孫老頭緩緩點頭：“何謂‘功’？功者，涵蓋精、氣、神三元。
所謂‘吸元大法’，便是將對手一身精氣神盡數抽奪，化為己用。
名字聽起來平平無奇，毫無花巧，卻是依循功法本質而定，返璞歸真。”
“嘶——”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至此，他們終於明白為何孫老頭先前難以裁定二者高下。
北冥神功勝在“質”——所吸真氣經轉化後，陰陽調和，品質登峰造極，堪稱極致。
而“吸元大法”則勝在“全”——不單取氣，更奪精攝神，無所遺漏。
如此看來，後者豈非更勝半籌？
就連方才力挺北冥的刀疤男，此刻心中也不禁動搖。
畢竟，能連“神魂”都一併吞噬的功法，實在太過逆天！
孫老頭繼續說道：“先天之境，需凝聚精、氣、神三花。
而‘吸元大法’可直接掠奪他人三花根基，極大加速自身凝聚之效。
雖不能百分百成功，但相較其他功法，已然大大提升機率。
三花先天何其稀有？僅憑這一點，我說‘吸元大法’可與《北冥真經》並列，諸位可還質疑？”
“譁——”
人群頓時炸開。
三花先天意味著甚麼，他們心知肚明。
那是踏破凡軀、邁向超凡的門檻，多少人終其一生不得其門而入。
曾有絕頂高手直言：江湖中能修成三花聚頂境界的武者，數量竟比達到大宗師之境的人還要稀少。
要知道，一旦踏入三花先天之境，只要不中途夭折，又有正統傳承在身，幾乎註定可晉身為大宗師。
由此可見，三花先天何其罕見。
眾人目光熾熱，原本以為北冥神功已是逆天改命的絕學，如今聽聞那“吸功大法”竟能助人凝結三花，心頭頓時掀起了波瀾。
須知時至今日，尚無任何一門功法能確保修行者百分百成就三花。
再厲害的武學也講究根骨契合，若資質不足，縱有神功擺在眼前也是徒勞。
而這吸功大法卻不同——不論天賦高低皆可修煉，更關鍵的是，它竟能助推三花成型。
如此看來，這門功法的價值，恐怕已在北冥神功之上。
“孫老，依你所說，吸功大法已勝過北冥神功？這般神妙，總該有限制吧？”
眾人被孫老頭吊足了胃口，終於按捺不住，紛紛出言追問。
“沒錯！若真毫無缺陷，換作是我，定會選吸功大法！”
白麵公子率先開口，語氣篤定。
周圍一片附和之聲，就連一貫推崇北冥神功的刀疤男也沉默下來。
單憑助人凝聚三花這一項神效，便足以令無數武者趨之若鶩。
縱然北冥神功所煉真氣更為雄渾，陰陽交融、霸道無比，但比起立地成就三花的誘惑，終究遜色幾分。
“自然！”
孫老頭輕笑兩聲，“我若真覺得哪部更強，也不會說二者難分高下。”
他略帶遺憾地揭出一樁隱情：“此法雖可吸納他人精氣神為己用，卻只能化得其中二十分之一，與北冥神功近乎全數煉化他人內力相比，效率相差甚遠。”
“果然如此！”
聽到此處，眾人心頭反而踏實了幾分——天下豈有十全之功？
有人嘆息吸功大法損耗太大，也有人惋惜北冥神功未能補全。
“倘若當年創出北冥神功的前輩，能與天池怪俠聯手，融二者之長於一體，試問當世還有何功法可與之爭鋒？”
刀疤男眼中閃爍著憧憬。
若有此等武學現世，天下之廣，何處不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