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眉頭微蹙，沉聲問道：“後來，真兇可曾抓到？”
孫老頭輕輕一嘆：“朝廷與江湖聯手追查，鬧得沸沸揚揚，最終卻一無所獲。
那幕後黑手彷彿憑空消失，自此杳無音訊。”
“而當時明面上修習過吸功大法的，唯有古三通一人。
在鐵膽神侯提議下，只得將他囚於大明天牢，暫且關押，待真相水落石出再作定奪。”
“這安排倒也說得過去。
鐵膽神侯素來正氣凜然，不願錯殺良善，由他親自監管，確實再妥當不過。”
刀疤男默默點頭。
古三通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中的僥倖。
護龍山莊本就常與江湖人士往來，鐵膽神侯忠義之名，連大宋武林也都早有耳聞。
“噗——”
江泓忽然掩唇輕笑，險些嗆出聲來。
朱無視還真是個人物。
忠義之名傳遍天下，實則心機深沉，臉皮之厚令人咋舌。
若說他圖謀不軌，外人怕是打死也不信。
“江公子對此事似乎另有見解？”無情眉梢微動，略帶訝異。
她並不覺得朱無視此舉有何不妥。
“並無他意，只是想起些陳年舊事罷了。”
江泓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眼下他與朱無視無冤無仇，受害者又非江家親故，犯不著為幾句閒談撕破臉面。
只是……古三通這口黑鍋背得實在冤。
“如今，你們該知道那吸功大法的下落了吧？”
孫老頭攤了攤手，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眾人望著他那副模樣，恨不能衝上前去狠狠揍上一拳。
這話說了跟沒說有甚麼兩樣？
古三通被鎖在天牢深處，那是龍潭虎穴，誰敢強闖？
方才還滿懷希望，轉眼間心便涼透，如同煮熟的鴨子撲稜著飛走了。
“孫老，你剛才說的那三門功夫，跟童男童女也沒半點干係啊！”
刀疤男終於反應過來——這些功法雖陰邪，但尚在江湖容忍的邊緣。
畢竟弱肉強食本就是武林常態，真正能全身而退的，又有幾人？
“別急。”
孫老頭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吹了口氣，“要說以精血修行的邪功，我倒是真知道一門！”
江泓只在殘卷斷篇中偶然見過隻言片語，這類功法早已銷聲匿跡多年。
平民乃國之根本，此類傷天害理之術動搖根基，歷來為朝野共誅。
一旦現世，無論官府還是江湖勢力，必傾力剿滅，以防流毒四散，釀成大亂。
孫老頭目光悠遠，彷彿墜入久遠的過往：“兩百年前，江湖曾出過這樣一門邪功，喚作《血神魔經》。”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江泓翻遍記憶，也未曾聽聞此名。
“光聽名字就不簡單，恐怕不在北冥神功與吸功大法之下。”
有人低語，只覺“血神魔經”四字出口，似有腥風撲面，血霧瀰漫。
“何止不下於二者？當年此經現世，直接掀起一場武林浩劫，連幾位大宗師都命喪其中！”
孫老頭語氣沉重，滿是感慨。
“譁——”
不少人猛地站起身，眼中盡是驚駭。
一部功法橫空出世，竟讓數位大宗師隕落？
這《血神魔經》，究竟是何等恐怖？
“孫老……真……真的死了好幾位大宗師？”
刀疤男嗓音發緊，聲音都在打顫。
孫老頭神情肅穆，緩緩點頭：“要講清楚這事，就得先說說這《血神魔經》的詭異之處了。”
他徐徐道來：“此經原分正副兩冊，一正一邪。
正冊名為《血神經》，主修生機與控血之能；副冊名為《血魔經》，專走戾氣入體、煉魂焚魄之路。
二者合一，方為完整的《血神魔經》。”
“單修《血神經》，縱然手段通天，也不會滋生殺戮之念；可若專練《血魔經》，必墮魔道，造下無邊罪業。”
“而修煉《血魔經》的過程，堪稱人間煉獄——須先剝去全身人皮，以魔刺穿筋透骨，再浸入百名童男童女的鮮血之中，任魔火日夜煅燒。
歷經九載煎熬，肉身盡毀，魂魄凝為一道血影，才算功成。”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寒意直透骨髓。
這等修行方式，已非“殘忍”二字可以形容。
活生生剝皮，日日受魔刺穿身之痛，九年如一日被烈焰焚體……
誰能忍受？
“這種酷刑般的邪法，不要也罷！”
白麵公子臉色慘白，指尖微微發抖。
就算練成了，也不過是一道遊蕩的血影，形銷骨立，非人非鬼，代價太過沉重。
“確實，若讓我選，我寧可選北冥神功！”
刀疤男也輕輕搖頭。
“你們真以為血魔經是人人都能練的？”孫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
“長年承受非人折磨，心志稍弱便會瘋癲。
就算僥倖練成，後遺症也極重——性情暴戾，嗜血成性，視人命如螻蟻！”
眾人聽得心頭一緊，這門功法未免太過狠辣。
“那……血神經呢？”有人低聲問道。
孫老頭方才只提了血魔經，卻並未說起血神經是否也有這般代價。
他擺了擺手：“這個我也不清楚。
當年那人手中只有殘本的血魔經，並無完整的《血神魔經》傳承。”
眾人心中頓生遺憾。
刀疤男皺眉追問：“可那血魔經，真有傳說中那般厲害？”
孫老頭輕嘆一聲，目光深遠：“當年修習此功者，人稱‘血魔子’，曾大肆擄掠童男童女。
後來他在追殺中失蹤，整整十年音訊全無，直到十年後再現江湖……”
他緩緩道來：
血魔子重現之時，一身修為已近乎無人能敵。
對敵無需兵刃，只需一道血影撲出，便可穿透對手身軀，元神當場潰散；而他則借散逸的元神之力反哺自身，越戰越強，愈殺愈盛。
“嘶——這也太邪門了！”
“像影子一樣穿膛而過，怎麼防？怎麼擋？”
眾人面露駭然，這等手段簡直如同話本中的妖法。
有人暗自思量：若得此功，哪怕付出些代價，也值得冒險一試。
些許瘋癲算甚麼？一旦成就，權勢、富貴、美人珍饈，皆唾手可得。
“血魔經的詭異與強大，遠超當年武林中人的想象。”孫老頭繼續說道，“起初眾人圍剿血魔子，是為了剷除禍患。
可當他展露實力之後，人心就變了。
如此逆天的功法，誰不動心？”
正因如此，追殺他的高手越來越多。
而血魔子仗著功法奇特，越是戰鬥，吸納元神越多，實力越強。
尋常宗師在他面前走不過一招，數十位宗師聯手圍剿，竟如豬羊赴屠，盡數覆滅，無一生還！
強！
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