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張無忌身中玄冥神掌,寒毒入骨,連張三丰亦束手無策,可見二人功力之深。
鶴筆翁身形枯瘦,白鬚飄然,面容陰鷙,聞言拱手答道:“郡主,大宗師已非凡俗所能抗衡。”
“那千軍萬馬呢?”趙敏追問。
鶴筆翁微微一頓,似憶起當年所見之威勢,聲音低了幾分:“大宗師引動天地之勢,人力再多,亦難近其身。”
趙敏眸光一閃,終是輕嘆一聲:“罷了……計劃作罷。”
原想借機將六大門派一網打盡,嫁禍明教,趁亂掌控中原武林。
奈何風雲突變,大宗師現身,局勢已非她所能掌控。
“郡主英明!”
鶴筆翁與鹿杖客齊聲應道,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他們最怕的,就是這位郡主急於立功,一時衝動,貿然行事。
如今懸崖勒馬,實乃萬幸。
大宗師的氣勢,那撼動山河的威能,絕非他們二人所能正面抗衡。
“江弘!”
東方不敗緩步而來,兩人素有書信往來,情誼早已不同於往昔。
她身後幾位宗師彼此對視,眼神中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情緒。
“我就知道你會趕來!”江弘上下打量她一眼,修為仍在先天后期,看來仍執著於三花聚頂之路,未曾動搖!
“你比從前更難捉摸了!”江弘雖收斂氣息,但那種隱隱壓迫之感卻愈發強烈,東方不敗雖看不出深淺,卻能真切感受到。
江弘淡然一笑:“略有進境而已。”並未多做解釋。
“你已結成第三朵花了?”東方不敗略顯驚異,隨即又輕聲道,“我並非有意探問,只是自身在凝練第三花時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江弘搖頭:“尚未成功,離那一步還遠得很。”
東方不敗心頭微沉,繼而釋懷:“也是,三花豈是輕易可成?”
這時,石敢當踱步走近,面帶和煦笑意,看向江弘:“你便是那位治好了笑寒寒症的年輕人吧?”
江弘神色一凜,連忙躬身行禮:“晚輩不過偶然得手,實在不敢居功。”
石敢當神色溫和,並無半分倨傲:“不必拘束。
你救了一笑,便是對我明教有恩。
日後若有用得著明教之處,只管開口。”
江弘心中稍安,恭敬道:“多謝前輩厚愛。”
面對大宗師,他不敢有絲毫輕慢。
實力差距依舊明顯啊……
石敢當轉頭望向東方不敗,微微頷首:“那老傢伙眼光一向毒辣,收的徒弟果然不凡。”
“晚輩代師尊向您致意。”東方不敗斂衽行禮,姿態恭謹。
“問好是假,怕是有事相托吧?”石敢當眯眼一笑,臉上溝壑般的皺紋舒展開來,“那人向來孤僻,平日連句話都懶得說,怎會突然讓你來問候我?”
東方不敗面上微紅,坦然道:“前輩明察秋毫。
家師曾言,前輩不僅武學通神,尤擅星象推演之術,冠絕當世。”
“罷了罷了,莫要捧我。”石敢當擺擺手,笑著打斷,“那老東西是想讓你來問凝聚三花之法,對不對?”
“前輩果然洞悉一切。”東方不敗點頭承認。
江弘心中一動,第三花乃必經之路,然而迄今為止,所遇之人竟無一真正成就此境。
若連東方不敗的師父都讓她前來請教,可見石敢當對此必有獨到見解。
石敢當目光悠遠,似陷入回憶:“我們那個年代,百年不出一人能成三花。
即便當年的我,也僅差一線,終生引以為憾。”
東方不敗臉色微白——一個時代才出一位?
她自認天資不遜旁人,卻也不敢妄稱當今第一。
單論根基與潛力,她甚至自覺不如江弘。
難道……三花終究遙不可及?
“但你若想踏出這一步,並非全無可能。”石敢當話鋒一轉,又為她燃起一絲希望。
“請前輩指點!”東方不敗眼中光芒閃動,江弘也在旁凝神靜聽。
石敢當並未立刻作答,而是先後看了東方不敗與江弘一眼,又遠遠望了望張無忌的方向。
良久,他喟然長嘆:“這個世道,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前輩為何如此感慨?”東方不敗不解。
“就拿你們三人來說,所築之道基之深厚,放在我那個年代,堪稱鳳毛麟角。
更難得的是,年紀相仿,卻皆已達此境界。”
他輕輕搖頭:“不止你們,江湖近來湧現的後起之秀,我也略有耳聞。
那些年輕人,若放在當年,個個都是同輩翹楚。”
“你們可知這意味著甚麼?”
江弘若有所悟,試探著道:“莫非……天地之勢已然不同?”
石敢當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你心思敏銳,已觸及關鍵。”
“三十年前,星辰隱跡,天象紊亂,自此之後,我便看不清命運軌跡。
而後,天才輩出,奇才迭現,有些人的資質,連我都為之驚歎。”
他頓了頓:“所以我推斷,天地氣運或有更迭——而這,或許正是你們的機緣。”
江弘沉思片刻,問道:“前輩的意思是,如今這個時代,三花之限未必如從前那般嚴苛?”
石敢當笑了笑:“三花豈是人人可求?根基固然是基礎,卻非唯一門檻。”
他緩緩道來:“我們那個年代,英雄豪傑何曾少過?像你們這般人物,縱然數量不及今日,可積年累月下來,也絕非寥寥。
可你可曾想過,為何每一代,偏偏只出一位三花聚頂的武者?”
“這是為何?”
東方不敗眉心微蹙,滿是不解:“先師當年未能踏出那一步,前輩您學貫古今、才智超群,亦未曾凝聚三花。
晚輩雖不敢妄自菲薄,卻也深知未必勝過前人。
連您都未能達成,我又憑甚麼能做到?”
江弘心中已有幾分猜想。
石敢當能突破至大宗師之境,天賦自不必說,必是他們那一代中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若論資質與潛力,比起如今的葉孤城、西門吹雪之流,也不遑多讓。
唯一的差距——似乎只在一處。
果然,下一刻,石敢當便道破了關鍵。
“習武之路,實為奪天地之精華為己用。
天賦有高下,可氣運呢?我們那個時代,並非無人夠格成就三花,而是……時代的氣數只允一人登頂!”
“天地更迭,元氣流轉,每逢大變,氣運便會充盈,三花先天才有機會接連湧現。”
“成三花,不僅靠根基深厚,更需命中有此機緣。”
“我之所以斷言你們三人有望,是因為我略通觀氣之術——你們身上皆帶著非同尋常的命運氣息。”
說著,他深深看了江弘一眼,語氣多了幾分深意:“而你,氣運最為玄奧難測,我只能窺得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