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載寒暑奔波,起早貪黑,如今總該好好鬆快一番!
“對了,阿朱,慕容復最近可有動靜?”
當初成親時,王語嫣曾帶著阿朱與阿碧向他坦陳過往——
慕容復屢次透過阿朱打探江家虛實。
在江弘默許下,她只透露些無關緊要的情報應付過去。
“回少爺,他已經許久未曾聯絡,我也不知他在忙些甚麼。”
早前慕容復曾幾次登門,言語間試探結盟之意,都被江弘含笑搪塞。
江家尚需隱忍蓄勢,而慕容家除了一座“還施水閣”,別無真正助力。
更令人忌憚的是,傳說中那位深不可測的先祖慕容龍城或許尚在人間。
江弘如今修為已達瓶頸,即便加上還施水閣的藏書,也難引發質變。
因此對慕容家的圖謀,只得暫時擱置。
琴聲止息,餘韻繞樑。
程靈素收劍歸鞘,由衷讚歎:“語嫣姐姐,你不僅武道悟性驚人,琴藝也是出類拔萃!”
王語嫣習武不過年餘,境界卻已踏入六品,進步之速令人咋舌。
更可怕的是,無論何種技藝,她皆能在極短時間內臻至大成。
這般天賦,連江家長輩都為之震撼,視若珍寶,輪番親自指點。
“靈素妹妹取笑我了,你已晉先天,反倒是你的劍舞靈動絕倫,才真叫人心折。”
王語嫣輕拂額前青絲,臉頰微紅。
江弘伸了個懶腰,笑著搖頭:“你們兩個啊……真是讓我這做夫君的臉都沒地方放了!”
“相公,你的實力根本不能用尋常境界來衡量!”
程靈素輕輕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卻滿是無奈。
同為先天境,她連江弘一招都接不下。
起初還以為他藏了修為,故意隱瞞境界。
直到得知他不過是先天初期,整個人都愣住了!
“夫君最近可有突破的跡象?”王語嫣笑意盈盈地問。
江弘內視丹田,這幾日真氣再難寸進,丹田早已被渾厚的混元真氣填滿,只差臨門一腳,便可凝聚氣之花,踏入先天中期。
“嗯,時機已到,可以突破。”
當初凝成雷霆種子後,修為突飛猛進,再加上阿蘿這個“外掛”相助,雙倍加成之下,短短一年多時間,便走到了這一步。
若論真實天賦,從初入先天到初期巔峰,少說得耗上五載光陰。
王語嫣神色微動,又喜又愁:“相公,我聽聞境界越高,子嗣越難降生……我們成親也一年多了,可我的肚子……還是沒動靜。”
兩人身體皆無異樣,可那顆種子種下許久,始終未能發芽結果。
江弘也是束手無策。
“靈素妹妹,你確定我沒有問題吧?”王語嫣拉著程靈素的手,滿臉憂慮。
“語嫣姐姐,你身子康健得很,我也不是一樣沒動靜?”
程靈素臉上浮起一抹羞意。
阿碧眼神古怪地盯著江弘。
“你這小丫頭,瞅甚麼瞅?”
江弘沒好氣道:“少爺我有沒有毛病,你還摸不清楚?”
阿朱和阿碧這兩個貼身侍婢,早就被他收用了個徹底。
阿碧紅著臉,支吾道:“會不會……是家主太強了,精氣太過旺盛……反而難以凝聚成種?”
江弘心頭一動,隱約明白了癥結所在——正是因為他修煉的《混元經》。
這功法時時刻刻自發運轉,體內生成的精氣全被吸納轉化,用來淬鍊肉身、增強根基。
唯有等到凝聚“精之花”後,才能真正掌控自身精元,孕育出可育後代的種子。
“語嫣,別急,等我結成精之花,定讓你如願懷上孩兒!”
“真的?”她眼中泛起光亮。
“自然是真的!我何時騙過你?”江弘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程靈素若有所思:“先前替夫君診脈,發現他體魄遠超常人,精氣密而不洩。
一旦凝成精之花,便可自主調控,那時生育之事水到渠成。”
“語嫣姐姐,夫君所言不虛!”
有了神醫與夫君雙重保證,王語嫣終於放下心頭大石。
“相公,那你快去閉關吧,莫要耽誤了突破良機!”
“唉,我就是勞碌命啊。”
“撲哧——”
眾女忍俊不禁。
阿朱打趣道:“少爺還惦記著為江家開枝散葉呢?”
“哈哈,到時候少不了你阿朱一份功勞!”
“家主,你好討厭!”阿朱耳尖通紅,嬌嗔不已。
美人環繞,柔情繾綣,江弘卻只能狠心割捨溫香軟玉,轉身步入後院深處。
“先天中期,該動手了!”
靜室之內,清幽寂靜,正是閉關之所。
“阿蘿,你怎麼修煉得這麼快?”
眼前的小蘿莉依舊天真爛漫,自妖丹修復之後,修行之路竟無半點阻滯,如今離先天后期僅一步之遙。
她是除江弘之外,唯一契合《混元經》的人。
王語嫣天資卓絕,江弘也曾寄予厚望,將《混元經》後天篇傳予她。
可惜,縱然聰慧絕倫,終究與這部功法無緣。
迄今為止,身邊親近之人中,唯有阿蘿能完美契合。
她早已凝聚氣之花,距離精之花也不遠矣。
而江弘之所以進步神速,實則沾了阿蘿不少光。
論天賦,在人類之中,阿蘿絕對屬於鳳毛麟角。
便是比起王語嫣,她的修行速度更勝一籌。
“主人,我也不曉得呀。”
阿蘿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只要運功,天地靈氣就自己往我身體裡鑽。”
練著練著,真氣滿了,氣之花也就自然而然結成了。
“這就是所謂的天命之子嗎?”
江弘望著她,羨慕得差點哭出來。
和王語嫣、阿蘿比起來,才真正體會到甚麼叫凡人與天才之間的鴻溝。
阿蘿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主人,你要突破了嗎?”
“嗯,到了。”江弘含笑點頭。
“主人放心衝關,阿蘿為你護法!”
“好,我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他盤膝而坐,運轉《混元經》,調息歸元,將狀態推至巔峰。
丹田之中,乳白色的真氣純淨如雪,毫無雜質,彷彿一片厚重雲海覆蓋氣海。
隨著功法催動,真氣依循玄奧軌跡緩緩流轉。
忽然間——
一道雷霆之聲自丹田深處炸響!
雷霆在丹田深處炸響,於核心處硬生生開闢出一方微小空間。
以雷光為根基,體內真氣如百川歸海,紛紛向那一點匯聚,層層壓縮,不斷凝聚。
終於,在某一刻達到了臨界。
在無數真氣的擠壓與淬鍊之下,第一滴液態真元緩緩凝成。
那滴液體中蟄伏著驚人的能量,彷彿封印了一道風暴。
丹田之內,似有號角長鳴。
隨著首滴成型,第二滴、第三滴接踵而至。
真氣漸少,液珠卻越來越多,如同春雨潤物,悄然成勢。
靜室之中,江弘盤坐中央,周身氣流旋轉,竟形成一個無形漩渦。
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被牽引而來,在空中交織翻湧。
肉眼可見之處,半空中赫然凝聚出一道由靈氣構築的颶風,呼嘯盤旋,聲勢駭人。
這異象震動了後山閉關的幾位老祖。
“弘兒……是在凝練氣之花?”江震天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大哥,咱們當年結出氣之花,可沒這般驚天動地。”江震柔低聲嘀咕,甚至懷疑自己當年是不是結了個假花。
別說初入雙花宗師,便是突破時也從未有過如此動靜!
“弘兒豈是尋常人能比?”江震龍淡然開口,“你見過哪個先天初期的小輩,能把宗師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對江弘早已心服口服。
那一戰敗在他手上之後,他便徹底認了這個後輩。
出身戰堂的他,信奉一條鐵則——能贏的人,就是強者。
“父親當年突破時,也沒掀起這麼大風波吧?”江震宇雙目炯炯,難掩激動,“大哥,照弘兒這勢頭,未必……不能成就第三朵氣之花!”
眾人聞言皆心頭一震,眼中燃起熾熱光芒。
在他們心中,江凡乃是傳奇般的存在——修為通天,行走江湖未嘗一敗。
他是江家所有年輕一輩心中的燈塔。
江家二代個個不凡,正是因有此等楷模引領。
可即便是那樣的巔峰人物,一生止步於兩花,未能觸及三花之境。
足見其艱難險阻,猶如登天。
若江弘真能開第三花,江家或將躍升至武道頂峰,躋身超然世家之列。
三花貫通者,幾乎註定踏入大宗師之境;至於傳說中的天人境界,或許也不再遙不可及。
天空之上,靈氣颶風久久不散。
江弘的氣息節節拔高,宛如破土青竹,直指蒼穹。
丹田最後一縷遊散真氣終於沉澱,化作一顆晶瑩液珠。
至此,體內再無一絲散逸之氣,盡數轉化為更為精純的液態真元。
這只是第一步——真氣化液。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蛻變:液凝成形,花開見道。
那些液滴在丹田內緩緩流動,圍繞著雷霆種子旋轉不息。
漸漸地,它們自發匯聚,塑成一朵蓮形,將那雷核穩穩託於花心正中。
細碎電芒自雷種中溢位,如絲如縷灑落花瓣之上,勾勒出一幅雷霆蓮華圖景。
電蛇遊走,明滅不定,在花瓣表面跳躍穿梭。
雷意侵襲之下,液態花朵表面浮起淡淡霧氣,那是殘留的雜質正在蒸發。
丹田之中,白霧繚繞,隱約可見一朵雷光氤氳的蓮花藏於其中,若隱若現。
待水分盡去,花體由液轉固,修為也將邁入中期巔峰。
此過程持續吸納天地靈氣,補益自身損耗,迴圈不竭。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
一聲悶雷在丹田炸響!
瀰漫的薄霧被一道宛若天罰的雷霆撕裂、震潰!
再看丹田深處——
正中央,一朵剔透如水晶的蓮花靜靜懸浮,形態完美,宛如天然雕琢。
它輕柔承託著那顆雷核,彷彿母親捧起嬰孩。
美得令人屏息,宛如世間最精巧的藝術珍品。
至此,氣之花終成。
江弘默運功法,感受體內變化。
氣之花凝聚後的最大好處,並非真氣總量的增長——那不過是錦上添花。
真正質變的是真氣的密度與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