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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平靜出手,不留餘恨?

2025-11-29 作者:Wmn哎呦呵

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最清楚西門吹雪的性子。

尋常人,他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尋常人,他也從不拔劍。

能讓他說出“一戰”二字,眼前少年必然非同小可。

“今日是來做客的,切磋之事,改日再說。”

江弘擺了擺手,神情淡然。

他對與人比劍並無興趣。

他並非劍客。

也不似西門吹雪那般,將劍奉為信仰。

對他而言,兵器不過是手段,刀也好,劍也罷,皆為武力的延伸,只要順手便好。

西門吹雪聞言,臉上掠過一抹遺憾,卻也不便強求。

“行了行了,你這劍痴,見了會用劍的就想動手。”

陸小鳳笑著對江弘道:“別介意,他就這樣,眼裡只有劍。”

江弘笑了笑:“我明白,他是真正的劍道之人。

可惜我並非如此,劍於我,不過是一門武藝。”

他直言不諱,只為打消對方念頭。

正因西門吹雪將他視為同道,才會心生較量之意。

可他根本不是那種人。

你找錯物件了。

西門吹雪一愣。

一個並非以劍為道之人,竟能身懷如此深不可測的劍意,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從不懷疑江弘所說的話。

真正的劍者,寧可斷頭,也不會背棄自己的信念。

“好了,今天主要就是讓你們互相認識一下,結個善緣!”

花滿樓輕笑著轉移了話題。

江弘對陸小鳳和西門吹雪的印象都不錯。

陸小鳳性子爽朗,重情重義;

而西門吹雪,則是個極純粹的人,心如寒潭,一塵不染。

江弘順勢說道:“花花,我這次可是專程給你帶了份禮。”

“哦?”

花滿樓眉梢微揚,眼中掠過一絲好奇。

能讓小弘特意提起的禮物,會是甚麼?

江弘也不多繞彎子,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片刻後,兩名護衛押著一個頭戴黑布罩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雙臂被縛,腳步踉蹌,卻一聲不吭。

花滿樓微微蹙眉,一時摸不清狀況。

“你把那布掀開就知道了。”江弘朝他示意。

陸小鳳早已按捺不住,“花花,你不動手?那我來替你揭了!”

“不必。”

花滿樓抬手攔住他。

既然是小弘親自帶來的,他想親手揭開這謎底。

帶著幾分疑惑,他緩步走近那跪地之人。

鼻尖忽地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熟悉得令人窒息。

剎那間,他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僵住。

手指顫抖著伸向那人的頭罩,緩緩揭開。

指尖在那張臉上輕輕撫過,一寸一寸,如同確認夢境是否真實。

這張臉,哪怕化作塵土,他也絕不會認錯。

當年花家圍剿鐵鞋大盜,夜半風起時,冥冥中似有低語:

“他還活著……”

那時他不信,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不錯,正是他。

花滿樓心中積壓多年的枷鎖轟然崩裂,淚水無聲滑落。

“花花,你怎麼了?”

陸小鳳察覺到了異樣。

花君山凝視著地上那人的面容,心頭猛然一震。

那眼神,竟與多年前的記憶重疊。

他瞳孔微縮:“弘兒,這……是鐵鞋大盜?”

“沒錯。”江弘點頭,“鐵鞋大盜本是一對孿生兄弟。”

此前收到暗衛密報,說此人藏身於青衣樓中,

極可能是一方樓主。

江震乾曾逐一排查所有高層,卻始終未能鎖定目標。

後來擴大搜查範圍,直至半月前——

在一個偏遠分舵的任務殿內,終於將這潛藏多年的身影揪出。

“小弘,謝謝你。”

花滿樓抬袖拭去眼角溼痕,嘴角浮起一抹釋懷的笑。

陸小鳳與西門吹雪此時也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西門吹雪眸光驟冷,殺意如霜。

若非顧忌這是花家之事,不願越界插手,

他早已拔劍,將其斬為齏粉。

他極少交心,但一旦認定的朋友,便是生死相托。

陸小鳳與花滿樓,正是他心中僅有的兩人。

此刻,陸小鳳臉上的笑意已然斂去。

誰能想到,那個從小失明的孩子,竟能活得如此溫潤又堅韌?

“殺了我……求你殺了我!”

鐵鞋大盜面露驚恐,眼前之人正是當年被他毀去雙眼的那個少年。

他知道難逃一死,只求速死,不留痛苦。

可經脈盡封,連自絕都做不到。

花如令聞訊趕來,目光落在地上之人,周身殺氣頓起。

“好啊……原來是孿生兄弟!”

他怒極反笑,這才明白當年竟被矇騙多年。

難怪老七一直堅持說那人未死,

他當時只當是孩子受創太深,心留陰影罷了。

“嗤——”

一聲輕響,花滿樓一指點在對方額心。

鐵鞋大盜臉上竟浮現一絲安詳,毫無痛苦地閉上了眼。

“老七,太便宜他了!”

花如令咬牙切齒,恨意難平。

在他看來,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贖其罪。

可花滿樓只是淡然一笑:“都過去了。”

“我看不見,未必全是壞事。”

“至少耳朵更靈了,除了眼前一片黑暗,其他與常人無異。”

花如令看著他,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

當年那個跌跌撞撞學走路、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的孩子,

究竟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日?

“大舅,花花這一指,是放下了。”

江弘靜靜看著這一切,“這才是真正的解脫。”

花如令一怔,隨即醒悟。

是啊,若仍執念纏身,怎能做到平靜出手,不留餘恨?

花滿樓心情暢然:“還是小弘認得我心思。”

“過去的事,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我的眼睛雖盲,卻也是種鞭策——

鞭策我走向更高的武道之境。”

眾人聞言,皆肅然動容。

原來他的志向,早已超越凡俗。

唯有踏入天人之境,方可逆轉天地法則,重見光明。

就連江弘也沒想到,

花滿樓心中,竟藏著這樣一條通往巔峰的路。

花滿樓的雙眼,將來或許已無需旁人插手相助。

他身負幾分天命眷顧,若真有朝一日踏入天人之境,也並非全然虛妄。

外力干預,反而可能打亂他本該經歷的劫數與機緣。

或許,這正是上蒼對命中註定之人的一場錘鍊。

自從聽說“氣運之子”這一說後,

江弘心頭便悄然生出許多揣測。

那些被命運選中的人,哪個不是歷經磨難才登頂?

楊過斷臂殘身,反倒悟出了獨步天下的玄功;

張無忌幼年孤苦,父母早亡,卻在絕境中練成九陽神髓;

李尋歡愛妻遭奪,心碎情殤,終將小李飛刀淬鍊至無形無跡……

如今花滿樓雙目失明……

這世道的上限,似乎比從前更廣袤深遠了。

而這些人,註定會攀上更高的山峰。

江弘不禁心生期待——

若天下只一人獨尊絕頂,未免太過寂寥……

三日後,

宗師大典如期而至!

花家在徽州的地位,一如江家在江州那般顯赫。

根基深厚,聲望卓著。

徽州境內各路江湖人士紛紛捧場,有名有號的門派、勢力皆遣人前來觀禮。

賓客絡繹不絕,賀禮如潮:

“平南王府敬獻聚靈丹十瓶!”

“蘇州江家奉上百年人參十株,宗師級武學秘籍一部!”

“柴家堡贈和田玉璧一對!”

“採參幫獻百年老參一支!”

花如令立於高臺之上,滿臉春風,抱拳致謝:“承蒙各位賞臉蒞臨,花某感激不盡……”

變故總在最不經意時降臨。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攙扶著一名滿臉血汙、眼窩空洞滲血的男子,踉蹌走入會場。

那慘狀一露面,頓時引得眾賓客譁然側目。

花如令心頭猛然一沉,臉色微變。

連忙向眾人拱手:“諸位恕罪,稍後自當設宴款待,請隨意享用。”

隨即快步迎上前去,聲音低沉:“出事了?”

那瞎眼男子聽見熟悉的聲音,頓時泣不成聲:“家主……鏢銀被人劫了!弟兄們……全都死了,就剩我一個……”

花如令拳頭緊握,指節發白,面色冷若寒霜。

花家兩大支柱產業,一是地產,二便是鏢局。

旗下“鎮遠鏢局”,乃徽州首屈一指的大鏢局。

眼前之人,正是鎮遠鏢局總鏢頭劉富通,先天中期巔峰修為。

數日前,朝廷委派押運八十萬兩稅銀赴東京,任務非同小可。

為保萬全,劉富通親自帶隊,另配四位先天初期好手隨行。

誰料千防萬防,仍有人膽敢動朝廷命脈!

宴席上的江湖客早已無心飲食,紛紛圍攏過來。

江弘聽完始末,心中一陣荒謬。

朝廷的稅銀,怎麼走到哪兒都不得安生?

金陵剛被截一批,這才一年,徽州又來一次。

偏偏兩次,都和他沾點邊?

“難道……我才是那個氣運之子?”

他忍不住苦笑:莫非自己走到哪,災禍就跟到哪?

當即暗下決心——

往後少串門,少走親戚,清淨些!

人群中議論四起。

此事若不了結,花家威信受損不說,鎮遠鏢局怕是再難立足江湖。

“可看清那人模樣?留下甚麼線索沒有?”花如令沉聲問道。

劉富通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方染血的白綢,嗓音沙啞:“是……是‘繡花大盜’!”

“譁——!”

四下一片驚呼。

近幾個月,“繡花大盜”之名已在廬州傳得沸沸揚揚。

此人作案極頻,短短數月間連犯六七十樁大案。

每回出手,必留一活口,卻盡數剜去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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