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讀越是入神。
霍休眼力非凡,一眼便知,儘管這只是後天境界的修煉精要,卻已是罕見的天階典籍。
“竟是天級功法!”他臉上泛起一抹激動的紅暈。
就在此刻,一道凌厲勁風直襲丹田!
霍休心頭一凜,本能欲抬手格擋。
可幾乎同時,江弘出手,指尖如電,直刺小腹氣海。
而江震天與江震龍已悄然包抄,左右夾擊,掌影直取頭顱要害。
霍休臉色驟變——若硬接頭上的兩掌,不死也得癱瘓。
電光石火間,他只能分掌迎敵,舍江弘而防雙宗師合擊。
兩害相權取其輕。
一個先天武者,即便突施暗算,又豈能傷及宗師巔峰?
尋常情況下,真氣反震足以讓偷襲者自食其果。
但這一切,早在他們預料之中。
每一招、每一步,都經過縝密推演。
若由宗師親自逼近,反而容易引起霍休警覺。
唯有讓看似無害的江弘靠近,才能騙過這位老謀深算的第一樓主。
就連那本《九陽真經》,也是真的——只為讓他心神鬆懈,多一分得手的可能。
“嗤——”
一聲悶響,如同皮革破裂。
江弘的指尖已沒入霍休丹田。
霍休面色慘白,眼中滿是震驚與不信。
“怎……怎麼可能?”
“一個先天,竟能破我護體真氣?”
他體內氣息急速潰散,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眼前之人。
“你們……到底是誰?”
不甘、憤怒、悔恨交織於心。
此刻他終於醒悟——動手之人絕非林蕭。
林蕭的實力、路數,他再清楚不過。
那麼,真正的林蕭……恐怕早已落網。
霍休向來謹慎,平日獨居後山,不見外人。
正因如此,反倒成了致命破綻。
江弘嘴角微揚,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霍休乃實打實的雙花聚頂宗師,若非出其不意,想要生擒,勢必驚動全樓。
一旦鬧出動靜,此人極可能遁走,整個計劃也將功虧一簣。
其實,霍休並非毫無生機。
只要他能擋住江弘那一指,丹田不破,尚有周旋餘地。
宗師之軀真氣綿密,生命力遠超常人,同階交手,倉促之間,徒手難斃對手。
可惜,他判斷失誤。
江弘所修指法,乃是天階圓滿之境,威力冠絕三人。
這一擊,註定了他的結局。
江弘熟練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瓶“亂神液”,撬開霍休牙關,盡數灌入。
第一樓主雖位高權重,但青衣樓核心機密,未必盡知。
如今丹田被廢,心脈受創,霍休宛如枯木,意志崩塌。
亂神液發作極快,比對付前一位樓主時更為迅猛。
江弘蹲下身,語氣平靜如審訊囚徒:“你叫甚麼名字?”
“上官木。”
三字出口,眾人皆是一震。
假的?這人竟是冒牌貨?
那真正的霍休,又在何處?
江震天立刻繃緊神經,目光如刀掃視四周,警惕萬分。
“你和霍休是甚麼關係?”江弘沉聲追問。
“霍休……是原青衣樓總瓢把子。
三十年前,我殺了他,從此頂替其身份,執掌至今。”
話音落下,江震天渾身一軟,氣息紊亂,彷彿被抽去筋骨。
“嘶——”
四周倒吸冷氣之聲此起彼伏。
誰也沒想到,這場奪權之謀,竟早有人上演過。
幾十年前,就已有人走通這條路……
江震乾眼中閃過一絲欽佩,心道:這人還真是深藏不露,手段夠陰的。
江弘默默回想前世記憶。
這件事他上輩子壓根沒留意過,自然一無所知。
他伸手在霍休臉上仔細摸索了一圈——不是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是江湖上最尋常的易容伎倆,粗劣得很,瞞不過真正的行家。
從儲物戒裡取出一瓶特製溶劑,專克各類偽裝痕跡,堪稱武林中的“淨面水”。
將藥液輕輕塗抹於面部,片刻之後,一張全然陌生的面孔逐漸浮現……
眾人皆是嘖嘖稱奇。
這手易容功夫,竟與傳說中的《千面毒經》不相上下!
接連不斷的追問之下,終於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此人原名上官木,出身於數十年前覆滅的金鵬國。
那金鵬國地處西域,乃諸多小邦之一,最終毀於自大陸西陲而來的胡騎鐵蹄之下。
國破之時,上官木與其他幾名先王親信,攜帶著皇室全部財寶,遠遁至大宋境內,只待後裔現身,圖謀復國大業。
可當他真正踏入中原,目睹汴京繁華、市井喧鬧,心中那份執念竟悄然動搖。
比起那個早已化作黃沙的故國,眼前的錦繡河山更令他留戀。
於是狠下心腸,暗中設局,將其他幾位託孤重臣,連同金鵬血脈盡數誅殺,獨吞寶藏。
但光有錢還不夠。
他曾居高位,豈甘只做守財奴?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青衣樓。
耗費多年佈局,悄無聲息地除掉原樓主霍休,再以出神入化的易容術頂替其位,鳩佔鵲巢,掌權至今。
而真正的霍休所知極多,隱患極大。
江弘乾脆往他體內灌入數瓶“亂神散”,攪亂神志,逼問整整一日一夜,終將青衣樓所有隱秘掏得乾乾淨淨。
聽罷內情,幾人無不咋舌:此人心機之深、行事之絕,實屬罕見!
若非撞上江家,憑此人城府與手段,在這中原武林怕是要翻雲覆雨,無人能制。
“你們……到底是誰?”
霍休緩緩睜眼,嗓音嘶啞地問道。
意識剛回籠,先前被迫吐露的一切仍歷歷在耳。
這群人的手段太過駭人。
他自掌權以來,一向謹小慎微,遇強則避,見勢不明便退避三舍。
寧可少賺些銀子,也不願惹禍上身。
從未主動招惹任何頂尖勢力。
可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他明白——自己完了。
知道得太多的人,從來活不長久。
只是到死都想不通:究竟敗在何處?對手又是何方神聖?若不知真相,死亦難安!
江弘此刻心情極佳。
一舉掌控一個勢力龐大、財力驚人的組織,如此成就,若不與當事人“分享”一番,簡直如同穿錦袍夜行,無人見證,終究少了點滋味。
“你不是正籌劃著對付江家嗎?”
他輕笑一聲,“巧了,江家也對青衣樓頗感興趣。”
“不可能!絕不可能!”
霍休聞言如遭雷擊,難以置信。
為對付江家,青衣樓足足查探數月。
眼前這幾人,哪一個是情報裡描述的那種軟柿子?
他記得分明,報告中寫著:江家幾位老祖戰力平平,僅與一般商賈世家相當,毫無特殊之處。
去他孃的“毫無特殊之處”!
情報處那些飯桶,若還活著,定要扒他們三層皮才解恨!
可是……
他已經清楚,沒有機會了。
他知道得太多了。
江家人能扮成林蕭,自然也能扮成他。
當年他奪位篡權,幾十年後,自己也被別人如法炮製地取而代之。
天道輪迴,果真絲毫不爽。
霍休苦笑低語:“我霍休一生步步為營,機關算盡,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天。”
他始終想不明白——
一個根基淺薄的家族,怎會藏有如此深厚的底蘊?
而且蟄伏得這般隱秘。
他自己已是萬分小心,可如今看來,江湖之深,遠超想象;人外有人,他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再看青衣樓,表面看不過數十年崛起,實則早在真正的霍休執掌時已有雛形。
而他接手後,憑藉整個金鵬王朝千年積攢的財富,方才將其推至今日之勢。
金鵬雖不及大宋富庶,卻也是傳承千年的古國,底蘊何等深厚?
如今一切,盡成他人嫁衣……
命途多舛,時運使然!
“該說的都說了,念在你多年來為我江家打理青衣樓這份基業盡心盡力,我不讓你受苦。”
霍休對江家確有大功,
無冤無仇,只因立場不同。
江弘出手乾脆利落,一掌輕按,便讓霍休毫無痛楚地踏上了黃泉路。
隨後取下他指間的儲物戒指——
當年正是這枚戒指,藏下了金鵬王朝傾國之富。
霍休生性多疑,信不過任何人,
畢生積蓄盡數封存於戒中。
至於青衣樓那所謂的藏寶密庫,
除了一些日常週轉銀錢和功法抄本外,幾乎空空如也。
江弘神識探入戒指之內,
頓時眼前一亮。
好個霍休!大宗師級的傳承雖缺,其餘竟是應有盡有!
金銀珠寶堆得數不清,暫且不提;
靈藥成山,竟藏有八株千年老藥,比江家庫存還豐。
宗師層次的武學秘典三十有餘,先天功法更是多到難以計數。
這一回,江家真是發了橫財!
江弘挑了些實用的藥材與功法收入囊中,將戒指拋給江震乾:“四叔,藏寶庫裡那份副本留著就行,這個我帶走了。”
正愁家族缺少一支獨立於明面之外的隱秘力量,青衣樓就這麼送上門來。
簡直是心想事成,雪中送炭!
霍休啊霍休,你雖已逝,卻成了江家崛起的關鍵助力!
如今掌控了一個實力堪比中等世家的地下勢力,眾人皆喜形於色。
“從今往後,我便是霍休!”江震乾仰天大笑。
江弘微微皺眉,心中嘀咕:這名字怕不是帶煞?
短短時間,已是第三個人頂這個名字上位了……
總覺得江家這條路越走越偏,隱隱透出幾分陰鷙氣息。
可轉念一想,作惡的是青衣樓,又不是江家。
江家依舊是那個堂堂正正、執守道義的名門望族。
青衣樓終究是個殺手組織,靠接暗單謀生,自然免不了與各方勢力往來。
而江家如今有了自己的暗棋,反而不必親自涉足其中。
真正與這類組織打交道的,不止江湖豪強,更有朝堂權貴。
不少官員手握重權,卻不願沾染血腥,於是私下委託如青衣樓這般見不得光的勢力行事。
朝廷疆域最廣,官僚體系盤根錯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