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安輕笑兩聲,試探道:“此次聯手共謀大事,不知貴樓有何具體安排?”
第一樓主早有打算,語氣平靜:“王家主攻前陣,我青衣樓壓後策應,雙管齊下,江家必破。”
這話一出,王子安臉色頓時變了。
就這麼簡單?
讓我們衝在最前面賣命,你們躲在後面坐收其成?
打贏了是你們功勞,打不過我們墊底送死?
他心頭火起:“閣下這番說辭,未免太過敷衍了吧?”
簡直欺人太甚!竟如此輕視我王家,這哪裡像是來談合作的?
若非摸不清青衣樓的底細,他真想當場動手,將此人斃於掌下。
太過分了!
第一樓主卻神色自若,笑著介面:“此事本就是王家主動牽線,自然該由王家先表誠意。”
“對我青衣樓而言,是否插手江家之事,原也無關緊要。
王家主以為如何?”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分明是吃定了他們。
“哼!仲和,送客!”王子安怒極反冷,袍袖一甩,轉身便走,連多餘的話都懶得再說。
我王家確實眼紅江家的底蘊與財富,但這天下可倚仗的盟友,又不止你青衣樓一個。
低聲下氣求來的合作,反而不值錢。
王仲平找的這條路,看來走岔了!
然而第一樓主依舊穩坐不動,神情悠然:“王家主且慢。
你說——若我把王家密謀對付江家的訊息賣給江家,你覺得他們會開甚麼價碼?”
“你!”王子安眼中殺機暴漲,身旁的王子全亦已蓄力待發,只待一聲令下便出手制敵。
第一樓主卻似毫無所覺,淡淡道:“動手之前,還請三思。
我青衣樓,可不像江家那麼好相與。
王家,惹不起。”
這一句話,如冷水澆頭,瞬間澆滅了王子安心頭的怒火。
他不是沒實力,可對方隨隨便便就派來兩位宗師,其中一人甚至與他同為宗師巔峰。
連這兩個人都留不住,更別提整個青衣樓。
“閣下莫要得寸進尺!”他強壓怒意,“大不了我王家就此收手,不再動江家心思。
我不信江家會因一則真假難辨的情報,就與我王家徹底撕破臉。”
他迅速冷靜下來,心中權衡利弊。
即便青衣樓把訊息洩露出去,江家就會信嗎?
信了之後,真的會立刻翻臉開戰?
兩家明面上還是姻親,若僅因一條未經證實的風聲便兵戎相見,豈不讓外人恥笑江家心胸狹隘、無容人之量?
想通此節,王子安反倒鎮定下來。
第一樓主見狀,眉頭微蹙,已然明白對方為何能沉得住氣。
隨即哈哈一笑:“方才不過是玩笑一句,王家主何必當真,這般緊張?”
他立時換上一副和煦面孔,彷彿剛才的脅迫從不曾發生。
“既要求合作,那就拿出應有的誠意!”王子安順勢反壓,“我王家並非非除江家不可。
江湖之大,合作者眾,也不差你青衣樓一家。”
他內心早已決意不再攜手,卻又不便直接撕破臉皮。
萬一青衣樓惱羞成怒,真把訊息遞到江家手中,終究會給王家帶來隱患。
“當然。”第一樓主神色不變,“我青衣樓能在江湖立足,靠的就是信譽二字。”
既然要談,那就真談。
最終雙方達成一致:各出同等力量,戰果均分,風險共擔。
誰不吃虧,誰也不佔便宜。
這個結果,彼此都能接受。
談判剛一結束,一道黑影悄然離城,直奔江家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暗衛系統全面啟動,層層排查之下,終於鎖定了第一樓主藏身之所——
城外一處荒僻小院。
院中主人是個沒落世家出身的年輕人,性情孤僻,不善言辭,常年閉門不出,低調至極。
此刻,那人卻滿臉堆笑,躬身行禮:“屬下參見樓主!”
“起來吧。”第一樓主語氣平淡。
今日與王家敲定協議,只需將情報傳回總壇,援軍不久即至。
各大勢力彼此安插耳目,並非新鮮事。
為保隱秘,他啟用了一個塵封已久的據點。
突然,他神色一凜,騰身躍出院中。
只見隨行護衛已倒地不起,生死未卜。
三道身影靜靜佇立,目光饒有興趣地落在他身上。
“你們……是江家人?”第一樓主心中警鈴大作。
短短一息之間,制服一位宗師及數名先天高手。
江家的實力,竟已強橫至此?
打量了眼前三人一眼,一位先天境修士與兩名宗師強者並肩而立。
第一樓主心頭微松。
那名先天境界的武者,在他眼中幾乎可以無視。
兩名宗師聯手,即便敵不過對方,要抽身而退,也絕無人能攔。
他在青衣樓中的地位僅次於總瓢把子,已達宗師巔峰,這份修為讓他底氣十足。
“江家若是不來應這場事,豈不是讓青衣樓面上無光?”
江弘嘴角輕揚,語帶譏諷。
收到暗衛急報後,他便與江震天、江震龍火速趕來,三人連夜出動,未曾驚動旁人。
第一樓主目光一掃,見地上躺著的那人只是昏厥,並未喪命,心中頓時有了幾分盤算,隨即朗聲笑道:“此事純屬誤會。
王家相邀,我等不得不來,實非有意冒犯。”
“青衣樓本就是遊走江湖的勢力,今日可助王家,明日也可與江家共謀大事。”
“閣下方才手下留情,莫非已有結盟之意?”
江弘微微一怔。
他留活口,實則是另有圖謀,卻不料被對方誤以為示好。
“合作?”他冷笑著搖頭,“我對你們青衣樓,毫無興趣。”
話音未落,身形驟動,一掌橫推而出!
第一樓主猝不及防,瞳孔猛縮——
一個先天初期的小輩,說打就打,毫不講理?
然而接招之後,他臉色劇變。
這人的實力,竟不遜於自己!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勝一籌!
“爺爺,三爺爺,一起上!務必活捉此人!”
江弘雖有把握取勝,但對方身法詭譎,若想速戰速決,必須三人合力。
此行本為隱秘行動,不宜鬧出太大風波,能擒不殺,最為穩妥。
“好!”
江震天與江震龍毫不猶豫地出手,儘管不解為何要抓活的,但他們對江弘的信任從未動搖。
“全錯了……全錯了啊!”
第一樓主心中狂呼。
青衣樓的情報嚴重失準!
眼前這三人,任意一人單獨對上,都足以與他抗衡,甚至壓他一頭!
他心生退意,腳步剛動,卻忽覺四肢痠軟,經脈如被冰封。
“卑鄙!三人圍攻也就罷了,竟還暗中下藥?!”
怒吼未盡,意識已沉,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三人動作迅速,將整個院落清掃一空,所有守衛盡數擊暈,不留一人逃脫。
確認再無遺漏後,各自提著兩人,趁著夜霧瀰漫,悄然返回江府。
地牢深處,江家長老齊聚一堂。
“弘兒,你特意留他們性命,莫非是想用他們練那北冥之法?”
江震龍眉頭緊鎖,滿臉不解。
否則這些殺手留著何用?膽敢覬覦江家,殺之便是!
只要不出動大乘期老祖,江家自身戰力足以鎮壓數十位宗師。
“到時候你們便知。”
江弘淡笑不語,神色高深莫測。
第一樓主被鐵鏈貫穿琵琶骨,懸掛在刑架之上,渾身溼冷,神情頹然,眼中卻燃著怒火:
“江家這是自尋死路!青衣樓的手段,不是你們能承受得起的!”
“我來蘇州之事,總部早已知曉。
若我未能歸去,整個江家必將迎來滔天報復!”
“現在放我走,尚有轉圜餘地!”
他嘴上強硬,內心卻早已翻江倒海。
眼前竟赫然站著五位宗師!
情報部門真是瞎了眼!
還有那個所謂的“新任家主”,天賦出眾?
放屁!
這哪是甚麼天才少年,分明是藏得極深的怪物級高手!
整整三個月探查,就交出這麼一份廢物報告?
拿我們當猴耍嗎?
他咬牙切齒,暗自發誓:若有命回去,定要將那些負責查探的細作一個個剝皮抽筋,以洩心頭之恨!
“你的生死尚且難料,還替青衣樓操甚麼心?”
江弘笑意盈盈,語氣輕鬆,彷彿在談一件趣事。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捏開第一樓主的下巴,將其中幽藍色的液體盡數灌入其口中。
“咕嚕——”
“你給我喝的是甚麼東西?!”
第一樓主臉色煞白,聲音顫抖。
最令他恐懼的是——從頭到尾,對方一句都沒問。
既不審也不逼供,反而先喂藥?
這人到底想幹甚麼?
“你想知道甚麼?問啊!開口啊!”
他在心裡咆哮。
瘋子!純粹是個瘋子!
不按常理出牌,比酷刑更折磨人心。
不止是他,連江家幾位長輩也都摸不清江弘的真正用意。
約莫半盞茶工夫過後,第一樓主眼神渙散,如同醉酒之人般搖晃不定。
忽然間,一道帶著神識波動的聲音,在他耳畔緩緩響起:
“你……叫甚麼名字?”
第一樓主眼神呆滯,語氣恍惚地開口:“我叫林蕭。”
“身份?”
“青衣樓……第一樓主。”
江弘眼中精光一閃,心頭一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