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眸光微閃,略感意外。
竟與傳承秘典並列珍藏?
看來這圖所指之地,極可能埋藏重寶。
否則,周家何至於如此看重?
“你知道這地圖上標記的是甚麼地方嗎?”江弘隨口一問。
何平盯著圖紙看了許久,最終搖頭:“家主,我看不出來,要不要問問其他兄弟?”
“先放著吧。”
江弘將地圖收進儲物戒中。
想要確認具體位置,還得靠暗衛出手。
那些人遍佈七國,耳目眾多,只要不是太過偏僻的角落,總能查出些線索來。
戰堂留下了一支小隊,暫時駐守在周府,等後續人員前來交接。
其餘人早已喜氣洋洋地把所有值錢的東西搬了個乾淨。
這一趟行動收穫頗豐,人人吃得腦滿腸肥。
回到江家時,江震龍也平安歸來,毫髮無損。
江弘心頭一鬆,連忙問道:“三爺爺,情況如何?”
江震龍朗聲大笑,滿臉傲意:“人多的時候我都沒全力出手!”
“追上週老頭那會兒,他連自爆都來不及反應。”
一個懷有滅門之恨的宗師躲在暗處,對江家來說始終是個巨大隱患。
正面打不過江家,難道還不會挑後輩下手?
這件事給江弘敲響了警鐘——經歷過那麼多覆族之戰,總會有些漏網之魚。
江家的明面戰力以戰堂為核心,專司正面強攻;
暗衛則負責情報刺探與訊息傳遞;
而清道夫的任務更為隱秘,既要暗中培植各地勢力,也要處理那些暗衛無法擺平的棘手之事。
其實論整體實力,暗衛並不弱於清道夫。
其中許多負責人都是江家精挑細選的天才子弟,天賦卓絕。
問題在於他們的覆蓋範圍太廣——不僅紮根大宋,還在其餘六國設有據點。
地盤鋪得太開,高手自然分散,導致一些任務不得不請清道夫支援。
江家如今的格局已然不小。
按江弘的設想,將來應讓清道夫專注發展地方勢力,這是他們最擅長的領域,至於暗殺一類的勾當,則從清道夫職責中剝離出去。
戰堂今後只管正面對敵,不再插手屠門滅戶這類事。
與此同時,還需要另外組建一支完全獨立於江家之外的隱秘力量,專門承擔見不得光的髒活。
畢竟江家名義上是商會出身,若頻繁傳出滅族慘案,哪怕只是一兩次尚可遮掩,次數多了,傻子也會起疑。
更重要的是,即便有人僥倖逃出生天,仇恨也絕不能牽連到江家頭上。
要打造這樣一支替代戰堂執行陰暗任務的新勢力,並非朝夕之功。
戰堂成立近百年,才有了今日的威懾之力。
就算資源充足、體制健全,人的成長也需要時間。
沒有三四十年積累,根本達不到現在的戰堂水準。
那麼,是否該從戰堂抽調一部分人出來?
江弘揉了揉太陽穴,眉頭微皺。
這事還是暫緩為好。
戰堂本就擅長衝鋒陷陣,若強行讓他們轉入地下活動,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搞不好直接毀了一支精銳。
沒過多久,虎殺帶著一分隊回來了。
對付一個小小幫派,對戰堂而言簡直是牛刀殺雞。
整場行動下來,竟無一人受重傷。
江弘粗略掃了眼繳獲的物品,未見甚麼特別之物,便也沒再多看。
忙活了一整天,身心俱疲。
他剛回到後院,就看見王語嫣正在指點阿朱、阿碧練習武藝,程靈素則在一旁含笑旁觀。
說來也有趣,這幾人當中,反而是王語嫣修為最低。
她才開始習武不久,在江家大量資源支援下,勉強跨入九品門檻而已。
“嫣兒,練得怎麼樣了?”江弘笑著向程靈素點頭致意。
“夫君,你看!”
話音未落,王語嫣身形一閃,如幻影般出現在他面前。
“凌波微步已至大成?”江弘又驚又喜。
短短几日竟已達此境界,實在令人咋舌。
不愧是那個一眼便能參透武學精髓、指出破綻的奇女子。
若非自己有系統相助,單論悟性,恐怕遠遠不及她。
“真厲害。”江弘由衷讚歎,隨即關切地問,“修煉用的東西夠不夠?”
江家規矩明確,包括江弘在內,所有人從公庫領取資源都有定額。
不過作為家主,許可權極大——只要是用於自身提升,家族內有的東西,基本不會短缺。
此外,他還擁有私人庫藏。
此前外出所得的寶物、功法,皆歸他個人所有,可自由支配。
當然,重要的功法他也留了一份副本存於家族檔案之中。
“夫君,足夠啦,多得都用不完呢!”王語嫣依偎在他身邊,笑意盈盈。
她以家主夫人身份領取供給,又帶來了豐厚嫁妝,卻從未引起任何非議。
“江公子,語嫣,我先回房去了。”程靈素看著兩人親暱模樣,臉頰微紅,輕聲告辭。
王語嫣衝阿朱和阿碧俏皮地眨眨眼,兩人立刻會意,悄然退下。
這幾日,江弘忙著整頓族中內患,順手將周家連根拔起。
王語嫣一直尋不到時機,與他細談程靈素的事。
這天夜裡,她倚在燈下,眼波流轉,輕聲道:“夫君,我為你把靈素妹妹的事安排妥了,你打算怎麼謝我呀?”
江弘沒有接話,只低低說了句:“語嫣,讓你受累了。”
“我不累的。”她輕輕靠進他懷裡,“只是……夫君可願答應我一個小小心願?”
“你說便是。”
江弘語氣柔和,卻留了三分餘地,像是應了,又像沒應死。
王語嫣抿了抿唇,柔聲道:“妾身從不攔著夫君納人,若有良善女子,我也樂意相幫。
只求往後新人入門,先讓我和靈素見上一見。”
“不是爭寵,也不是容不下誰,”她聲音漸輕,“只是不願江家後宅成了藏奸納巧之地。”
她眸光微顫,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不忍拒絕。
“我還當是甚麼大事!”江弘一笑,心頭石頭落了地,“這事我答應你。”
“真的?”王語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喜中帶著不敢置信。
江弘雙手扶住她的肩,目光誠懇:“前些日子,姑母遞來幾十張畫像讓我挑,我一眼都沒多看,只點了你一個。
你我心裡都清楚,江家內院,寧可空著,也不能亂了規矩。”
他對程靈素有意,並非只因她容貌清麗、性情溫婉。
更因她出身藥王谷,是毒手藥王親傳弟子,一身醫術出神入化。
日後家中女眷若有病痛,自家有人照應,遠比請外頭大夫來得安心穩妥。
若單為美色或新鮮感,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甚麼樣的女子沒有?何必費心帶進家門。
“夫君,我相信你。”王語嫣滿心歡喜,“那……你打算何時迎靈素進門?”
“總得擇個好日子。”江弘沉吟片刻,“要風風光光地娶,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絕不能讓她委屈半分。”
程靈素到底是名門高徒,禮數不可廢。
“我去告訴靈素這個好訊息!”王語嫣轉身欲走,嘴角藏不住笑意。
而門外,程靈素早已悄然佇立多時,聽罷此言,臉頰泛紅,心頭暖意翻湧,眼底竟有些溼潤。
——
珠光寶氣閣,後山深處。
這裡藏著江湖中最為神秘的殺手組織——青衣樓的第一樓。
世人皆以為青衣樓是一座樓宇,實則不然。
它由一百零八座樓閣組成,遍佈天下。
每一樓設一百零八名殺手,潛伏於四海八荒,行蹤詭秘,殺人無形。
第一樓的核心密殿之中,懸掛著一百零八幅畫像。
畫中之人,皆為各分樓主,無一不是先天境以上高手。
其中排名靠前者,更是踏入宗師之列,威震一方。
江湖人所知的青衣樓,不過是冰山一角;其真正底蘊,深不可測。
“總瓢把子,九十八樓傳來急訊,王家仍在等候您的答覆。”
一間古樸幽靜的房內,一位青袍老者負手立於窗前,神色淡漠:“江家的情況,查清楚了嗎?”
此人正是青衣樓首領霍修,修為已達宗師巔峰,氣勢如淵,令人望而生畏。
數月前,王家家主王仲平暗中聯絡青衣樓,提議聯手對付江家。
訊息傳至總壇,霍修並未輕信。
他深知,對付一個傳承三百餘年、有宗師鎮守的世家,絕非兒戲。
更何況,江家近年來勢頭極盛,貿然出手,恐引火燒身。
霍修雖重利,但絕不貪險財——有些銀子,看著香,吃下去卻是燙喉。
“據這幾個月探查所得——”
屬下恭敬稟報:“江家祖業綿延三百載,初代老祖百年前坐化。
十年前,江家推出香皂與香水兩樣新貨,財源滾滾,利潤遠超原有的布匹與糧產。”
“近兩日,江家覆滅同城周家及太湖幫,動用了一位宗師後期強者,另有十五名先天高手協同出手。”
“目前掌握的情報顯示,江家明面上有兩位宗師。
結合族中成員結構分析,暗中隱匿的宗師應不超過二人。”
“以此戰規模推斷,其先天級戰力,約在三十人上下。”
霍修聽完,眉頭微皺:“這點實力,尚不足以讓我青衣樓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