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柔神情忽然鄭重起來:“弘兒,若無意外,這位姑娘,我建議你務必納入門中。”
江弘不解:“為何如此看重?”
江震柔這才道出緣由:李青蘿有意將琅嬛玉洞作為嫁妝贈予女兒。
江弘眸光一閃。
哪怕沒有這份厚禮,他也極願將王語嫣收入江家。
那位宛如仙子臨塵的女子,試問誰能不動心?
他淡淡一笑:“姑奶奶,我亦有此意。”
更何況還有琅嬛玉洞。
其中收藏的武學典籍,皆出自無崖子與李秋水之手。
而這二人,皆為逍遙派核心人物。
裡面是否藏有大宗師級別的絕學?
而那位傳說中的逍遙子……毫無疑問,乃是當世頂尖的強者之一。
江弘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翻完那本畫冊,除了王語嫣,其餘女子在他眼裡彷彿輕若浮雲,留不下半點痕跡。
娶回來也無妨,不娶也不覺遺憾。
“罷了,就定王語嫣吧。”江弘將畫冊遞還給江震柔。
“一個都沒看中別的?”江震柔怔了怔。
這些可都是她費盡心思才蒐羅來的。
江弘眸光微閃,多少帶著幾分命運之子的篤定。
自從見過東方不敗之後,他更確信一點:真正的天縱之才,與常人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所以他寧願空著,也不願將就。
他清楚,世上定有未曾聽聞的絕色佳人,只是尚未相遇罷了。
等到真正動心的那一刻,哪怕對方是天命主角,他也絕不會退讓。
江震柔低頭又翻了翻畫冊,搖頭苦笑:“你這小子,眼光倒是刁得很,這王語嫣……確實是裡頭最出眾的。”
“也罷,你還年輕,日後若遇著合心意的,再添也不遲。”
頓了頓,她又道:“我和你幾位爺爺,還有你父親商議過了,納妾和接掌家主之位,就安排在同一天辦。”
“也好。”江弘點頭。
隨即問:“可有甚麼講究?”
“倒也沒甚麼繁文縟節。”
“江湖人家不像世家大族那般拘禮,但到時必有不少門派前來觀禮,場面少不了。”
“那就辛苦姑奶奶操持安排了。”
……
三月初八,吉日良辰。
這一天,江弘正式繼任江家家主,同時迎娶王語嫣入門。
江家廣發請帖,早在數日前,各地江湖人士便已陸續抵達蘇州,城中一時熱鬧非凡。
江家聲勢日盛,來賀之人竟遠超預期。
清晨,江弘身著特製的大紅吉服,親自前往曼陀山莊迎親。
李青蘿為此事付出了不小代價,江家自然要給足體面——
八抬大轎,鼓樂齊鳴,明媒正娶,禮儀周全。
雖未冠以正妻之名,卻依正室之禮操辦,規格極高。
李青蘿對此頗為滿意。
以王語嫣如今的身體狀況,能得如此歸宿,已是極好。
然而此刻的曼陀山莊內,氣氛卻略顯壓抑。
一群人圍在琅嬛玉洞前,李青蘿立於洞口,寸步不讓,阻攔任何人入內。
此前她已答應,將洞中所藏武學秘籍作為女兒的嫁妝。
江家為避嫌,並未提前派人接收。
一名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上前質問:“弟妹,你可知道你在做甚麼?”
“這些可是王家歷代積累的秘笈,你拿來當嫣兒的陪嫁,可曾問過王家的意思?”
此人正是王家傳功長老王仲平,奉族中之命前來抄錄典籍。
慕容復站在一旁,神情莫測。
他原以為這琅嬛玉洞中的武功,早晚歸他所有,
卻不料李青蘿竟乾脆利落,盡數劃作女兒嫁妝,令他措手不及。
李青蘿冷笑一聲:“王仲平,話不能亂講。
我父母留給我的東西,我給女兒做嫁妝,何須你王家點頭?”
“難不成,連我自己的東西,也要由你們做主?”
“你既然嫁入王家,便是王家人,生屬王門,死歸王土!”王仲平聲音冷厲。
“夠了!”李青蘿怒目而視,“當年若王家肯繼續為語嫣尋醫問藥,我送你們幾部秘笈又有何不可?”
提起往事,她心頭火起。
丈夫早逝後,王家便斷了為王語嫣醫治的心思。
在他們看來,女子天賦再高,終歸要外嫁,何必為別人培養高手?
這份涼薄,讓她多年耿耿於懷。
“弟妹,王家並非不願救治嫣兒。”王仲平換上溫和語氣,試圖勸說,“你也清楚她的病情,請了多少名醫,皆束手無策。”
“畢竟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既然你已許諾將秘籍作嫁妝,我也不再多言。”
“但身為王家血脈,讓家族抄錄一份,總不算過分吧?”
“再說,嫣兒嫁去江家,日後若有難處,難道不需要孃家人撐腰?”
見硬的不行,王仲平轉而打起親情牌。
李青蘿神色冷淡。
這些年,她早已看清王家人的嘴臉——無利不起早,勢利至極。
女兒嫁入江家後,指望王家扶持?簡直是痴心妄想,除非有利可圖。
可若有好處,幫誰不是幫?不如一心依附江家。
至少江家行事光明,名聲遠勝王家。
再加上語嫣的身份特殊,她對王家早已毫無眷戀。
“不必多言。”她語氣堅決,“琅嬛玉洞是我父母所賜,如今是語嫣的嫁妝,誰也別想染指。”
“你……”
王仲平氣極反笑,指著她顫聲道:“好!好!好!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別拿你父母那套來壓我,他們這些年蹤影全無。
你若再不讓路,休怪我不講情面。”
李青蘿臉色微沉:“如今琅嬛玉洞已是江家所有,你這般強闖,就不怕惹上江家?”
王仲平目光遊移,冷聲道:“語嫣尚未過門,此地仍屬我王家產業。”
“況且,秘籍我們只謄抄一份,又不是不給江家留份副本。”
“想來江家也能通情達理。”
話音未落,他已厲聲下令:“進去!”
說罷便一馬當先,動手推門。
他身為先天中期高手,比李青蘿高出半籌。
李青蘿心頭暗悔,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江家人直接取走典籍。
她還未來得及出手,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王仲平如同被巨力擊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砸落在地。
一道身影憑空而現——大紅喜服加身,面容俊朗如玉。
正是江弘駕到。
原來王仲平剛踏入曼陀山莊地界,暗哨便已傳訊。
江弘得報,立刻趕來,這才有了這電光火石的一幕。
“小婿拜見岳母大人。”江弘拱手一禮,姿態恭敬。
李青蘿眼前頓時一亮。
她雖見過江弘畫像,卻未曾想到真人竟更勝三分。
畫工終究筆拙,哪能描出此人風骨神采?
更令人震驚的是實力。
王仲平可是實打實的先天中期,竟被江弘一掌拍飛,癱在地上動彈不得,宛如重傷之犬。
這等修為……
嘶!
“好好好!你便是弘兒吧?果真英姿不凡!”李青蘿笑逐顏開,心中歡喜難掩。
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慕容復面色微變,心頭凜然——江弘來得如此迅疾,連他都沒反應過來。
若是換作自己,恐怕下場也不會比王仲平好多少。
不,絕不可能是這樣!
定是剛才思慮過多,一時失神罷了。
他默默安慰自己。
王仲平掙扎著爬起,嘴角滲出血絲。
今日是他大喜之日,江弘不願染血,方才手下留情。
“江家好大的威風!”他咬牙切齒,“我王家收回自家之物,也要遭你阻攔?”
“琅嬛玉洞何時成了你們王家的東西?”江弘冷笑,“這是我岳母雙親所贈,與你王家何干?”
他語氣森然:“今日是吉日,不宜動殺機。
奉勸你一句,莫要不知進退。”
區區王家,根本不入江弘法眼。
再多囉嗦,今日不殺人,不代表明日不會動手。
“念在岳母安然無恙,今日我不與你計較。”
“但記住了——從今往後,我岳母受江家庇護。
誰敢對她不敬,便是與整個江家為敵。”
江弘眸光如刃,寒意逼人:“只要王家人敢伸手,來一個,殺一個!”
“你……”
王仲平面色鐵青,嘴唇直抖。
形勢壓人,江家勢大,硬拼打不過,講理又站不住腳,氣得幾乎吐血。
李青蘿望著江弘挺拔身影,眼中泛起一絲溼潤。
“弘兒既然到了,那就把這些典籍盡數帶走吧。”她輕聲開口,毫無保留。
這一句話,直讓王仲平肝膽欲裂。
“謹遵岳母吩咐。”江弘應聲而答,隨即望向角落,“三爺爺,您也來了,請您親自清點這些典籍。”
早在江震龍現身之前,江弘便已察覺其氣息。
“好,交給我老頭子就行。”江震龍緩步走出陰影,冷冷掃了王仲平一眼,“自今日起,江弘便是江家家主,他一句話,便是江家意志。
勸你識相些,別自取其辱。”
向李青蘿點頭致意後,他步入琅嬛玉洞。
這些秘籍非同小可,江家不敢託付他人,特派宗師級長輩親自接手。
王仲平面對江震龍這等強者威懾,只得閉嘴,狼狽退去。
臨行前心中發狠:此事絕不會就此作罷。
……
“這位可是妹夫?我是語嫣的表哥,慕容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