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計劃已定。
江家分行內——
一名暗衛悄然現身,低聲稟報:“少爺,金錢幫派人遞來訊息,邀我江家聯手對付四大家族。”
“為表誠意,他們願打前陣,戰後所得按功勞分配。”
江弘聽罷,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道:“回絕他們。
我江家是正經商行,講究以和為貴,這種事不沾。”
“是,少爺!”暗衛拱手欲退。
忽又聽江弘淡淡補了一句:“等等。
告訴他們,這事我們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明白!”暗衛點頭離去。
江家身為商賈世家,無論背地裡手段如何,明面上必須維持一副仁義寬厚的形象。
這一次,四大家族終究也是受害一方。
況且雙方並無血海深仇,犯不著為此捲入紛爭。
貿然出手,只會得不償失。
道義上站不住腳,長遠來看更損聲譽。
家族與江湖幫派本就不同。
幫會重利,哪怕一時意氣也能掀起腥風血雨;
而世家看重的是根基穩固、世代綿延,豈能與黑道勢力同流合汙?
江家必須是那個行善積德、廣結善緣的江家。
至於那些見不得光的事……誰又知道是出自誰的手筆?
江弘眸光微閃,心中卻另有盤算:“外頭雖不能動,但我個人,未必不能另做打算。”
先天境的功法止步於天級,早已難以為繼,若能得四大家族所藏之傳承秘典,取其精要補己不足,距離神級之境,或許只差一步之遙。
與此同時,何家大院——
林、王、周、何四姓並稱杭州四大望族。
縱使金錢幫行事隱秘,但在他人地界攪動風雲,終究還是露出了馬腳。
“何兄,眼下該如何應對?”林家老祖沉聲發問。
四大家族雖平日齟齬不斷,彼此爭利,可一旦遭遇外患,立刻便能摒棄前嫌,共御強敵。
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在這座城池屹立數百年而不倒。
何家老祖面色凝重,緩緩問道:“可查清有哪些勢力參與其中?”
“目前已確認金錢幫、十二飛鵬幫、硃砂幫與神刀堂均已準備動手。”林家老祖回應,“此外,恐怕還有不少勢力暗中觀望,一旦我等顯露敗象,便會如群狼撲食般蜂擁而至。”
周家老祖眉頭緊鎖:“浙州駐軍那邊,能否請動?”
何家之所以居四族之首,正是因家主長女嫁予浙州軍統領,在軍中有一定人脈。
然而何老祖卻輕輕搖頭:“大宋律令森嚴,只要不擾百姓安寧,官府從不插手江湖之爭。”
眾人聞言,皆是一嘆。
往日覺得朝廷袖手旁觀是江湖自由之福,如今輪到自己身陷危局,方知無力借勢之苦。
“軍中雖不便出面,但庇護後輩尚可。”何老祖語氣低沉,“此番兇險難測,我已決定將族中年輕一輩送往軍營安置。
若有不測,至少還能保住血脈延續。”
軍隊受制於規,無法主動出擊。
但金錢幫再猖狂,也不敢公然衝擊軍營——那無異於反叛朝廷,等同自取滅亡。
因此,他對子孫安危並不太過憂慮。
“何兄,真到了這一步嗎?”周家老祖聲音沉重。
“寧可未雨綢繆。”
“不論此戰結局如何,只要人還在,家族就有東山再起之日。”
幾位老祖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決意。
隨即各自下令,著手安排族人撤離。
數百年的傳承,哪一家沒有幾分朝中關係?
關鍵時刻,這些隱而不顯的紐帶,便是保全宗族的最後一道屏障。
行事儘量謹慎些,少露鋒芒,安守祖業其實並不困難。
何老祖神色凝重地提醒道:“給諸位一句忠告。
後輩子弟撤離自然無妨,但切莫起了貪念。”
周家老祖聞言臉色微變:“何兄此話何解?”
“人能走脫便足夠了,那些外物,不必帶走。”
何老祖輕嘆一聲:“世道人心難料,一旦脫離家族庇護,所攜之物越多,反成禍端。”
幾位老祖聽罷,目光各異,心中如何盤算,無人能知。
何老祖默默一嘆,人心各有不同,他該說的已然說完。
“話就到這裡,各位珍重。
待族人撤離後,餘下之人便自行匯合吧。”
“告辭!”
“告辭!”
三人拱手離去。
何老祖隨後步入一處隱蔽宅院,家主早已等候在此,身旁還站著一名身著大宋軍服的將領。
“老祖!”家主恭敬行禮。
那將軍亦抱拳致意。
何老祖擺手道:“不必多禮。”
隨即轉向兒子,沉聲道:“進兒,立即安排先天境界以下的族人轉移,除日常所需外,其餘物件一律不帶。”
又面向那將軍鄭重拱手:“楊將軍,一切拜託。”
楊將軍回禮道:“末將受統領之命,定當護何氏全族安然離杭。”
“今晚以換防為由,何家人可換上軍裝,隨我部撤離杭州。”
何老祖深深一揖:“多謝將軍!若何家得以渡過此劫,必不忘大恩!”
早年與浙州駐軍統領結為姻親,正是為防今日之危。
未曾想,終究派上了用場。
其餘家族也各施手段,紛紛安排族人撤離。
然而,與何家不同。
另外三大家族,人人肩扛手提,攜帶大量財物。
更有甚者,竟將宗門核心傳承秘籍隨身帶走。
夜色漸濃。
杭州城中悄然出現許多生面孔,個個眼神冷厲,殺氣隱現。
一處隱秘據點內,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與眾核心齊聚。
另有三人立於堂中,氣息渾厚,僅略遜於上官金虹。
這三人正是十二飛鵬幫、硃砂幫與神刀堂的首領。
硃砂幫主拱手道:“上官幫主,四大家族已陸續轉移不少族人,還帶走大批寶物,我們豈不是白白損失?”
上官金虹朗聲笑道:“朱幫主無需憂慮,我已派人暗中盯梢這幾族的去向。”
“何家混入軍中確實棘手。
據探子回報,何老祖頗有遠見,未讓族人攜帶多少財物。”
“至於另三家,則藏身官府排程隊伍之中,行李繁多,一看便是滿載而歸。”
朱幫主冷哼接道:“真是自尋死路。
躲進官隊我們就動不得了?朝廷插手江湖事務已是越界,我們出手,他們也無權責難。”
神刀堂主眼中閃過貪婪:“沒錯,若只走人,尚可留幾分情面。
如今攜財而逃,休怪我們心狠手辣。”
眾人迅速達成共識:
何家暫且放過。
一來,他們幾乎未帶財物;
二來,不願與軍方正面衝突,代價太大。
至於其餘三家,格殺勿論。
只要力所能及,儘量避開官差,也算給朝廷留些顏面。
想來大宋知曉此事後,也不會追究。
……
各家送走老弱婦孺後,強者盡數匯聚於何家莊園。
何家坐擁三位宗師,一人為巔峰境,一為中期,一為初期。
其餘兩家各出兩位宗師,每家皆有一位後期強者。
九位宗師齊聚,氣勢如淵。
先天高手更是多達數十,平日足以鎮守一方世家的強者,在此卻顯得毫不起眼。
江弘早已得知圍剿四大家族的訊息,悄然潛伏於暗處。
此行目的明確——奪取四大家族的武學典籍與絕技。
遠遠感應到何家莊園內澎湃湧動的氣息,內心不禁震動。
四大家族名不虛傳。
難怪多年執掌杭州望族之首。
這份底蘊,怕是連昔日江家也不相上下。
何家所在位於城郊僻靜之處,佔地廣闊,四周再無住戶。
一旦交手,不至於波及無辜。
不多時,江弘耳畔傳來一陣陣細微卻凌厲的破風聲,自遠方疾馳而至,直指何家大院。
“他們到了!”
江弘屏息凝神,體內氣息盡數收斂,身後影子悄然蔓延,將他整個身形裹入其中,連一絲波動都未曾洩露。
他心中暗自驚歎——這又是影妖帶來的奇妙能力。
影隨形匿,氣息全無,竟比世間最精妙的隱息之術還要高明幾分。
這份底牌,讓他對今夜之事多了幾分把握。
他目光微動,投向遠處林間幽暗之處,隱約察覺到數道極淡的氣息潛伏其中。
“看來,盯上這局棋的人,不止我一個。”
江弘伏低身軀,藏身於屋簷陰影之下。
今夜群狼環伺,誰若露出破綻,必被眾人分而啖之。
四大家族與金錢幫之間如何博弈?其他勢力又會作何選擇?
……
“貴客已至,出門相迎吧。”
聽見外頭動靜,何老祖緩緩開口。
頓時,一道道身影自莊園外圍顯現,為首的正是金錢幫幫主上官金虹。
此番金錢幫傾巢而出,六大宗師悉數到場,其餘兩幫一堂也各自派出兩位宗師強者,總計十二位宗師壓陣。
至於先天高手的數量,則較四大家族少了十多位。
畢竟金錢幫崛起不過短短數年,根基尚淺,雖在頂尖戰力上佔優,但整體底蘊仍遜一籌。
然而那多出的三位宗師,足以讓天平微微傾斜。
若真兵戎相見,無論勝負,恐怕都是兩敗俱傷之局。
上官金虹目光掃過四周沉沉夜色,朗聲道:
“既然諸位已到,何不現身一見?何必藏頭露尾。”
“只要助我等剿滅四大家族,所得財富,皆按功勞分配,絕不食言。”
“其族中逃散之人,眼下皆在我幫監視之下,戰後人人有份,絕無遺漏。”
他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暗處不少人聽得心頭微動。
尤其是聽到自家子弟竟已被金錢幫掌控,四大家族一方頓時躁動起來。
“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