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祖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穩住己方人心。
他豈能讓上官金虹輕易動搖這些觀望者的立場?
冷然一笑,他緩緩道:
“嘴上說得再好聽,終究是空口白話。
不如來點實在的。”
“今日凡願與我四大家族並肩作戰者——何家所有典籍秘傳,任君謄抄一份!”
此言一出,全場震動。
功法傳承乃家族立身之本,他竟毫不猶豫地拋了出來。
可他也清楚,若今夜落敗,別說秘笈,連血脈都難保全。
與其被奪走,不如主動許出,搏一線生機。
他說完之後,目光轉向其餘三家老祖。
周家老祖心領神會,當即接話:
“我周家亦然!此戰助我等者,儘可抄錄我族秘典!”
“林家同此承諾!”
“王家亦不例外!”
三人相繼表態,態度堅決。
他們已然看透——
真正的家族強盛,在於代代積累的根基,非幾卷秘籍便可動搖。
功法可以外傳,但血脈、人脈、資源體系,外人無法繼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人若不在,秘籍再多又有何用?
上官金虹面色微沉。
這幾個老狐狸,果然狠得下心!
四大家族最寶貴的,從來不是金銀田產,而是那些世代相傳的修煉法門。
今夜潛伏在此的不少獨行高手,所圖的正是這些稀世功法。
至於良田美宅,反倒無人垂涎。
“四大家族此話當真?”
一道蒙面身影從黑暗中走出,聲音沙啞,目光如刀,直視何老祖。
何老祖眼中精光一閃——此人竟是宗師修為!
他仰天一笑,豪氣干雲:“道友若不信,可先取我何家秘典謄錄一份;其餘三家之書,待戰後再任君擇閱,如何?”
其餘三位老祖紛紛點頭:“我等世家,信譽不容輕侮。”
那蒙面人略一沉默,終是頷首:“好!既如此,我便與四位共進退。”
相比上官金虹那張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四大家族的承諾清晰明確,更具信服之力。
況且上官金虹孤掌難鳴,戰後若失勢,誰能保證他不會翻臉無情?
正此時,又有一道身影緩步踏出,語氣略帶遲疑:
“不知參戰可有修為門檻?我……僅是先天境界。”
眾人望去,只見一人現身,氣息平穩,確為先天無疑。
何老祖哈哈一笑,語氣豁達:“既然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先天境界的功法,自然也能謄抄一份。”
緊接著,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不過,這對宗師級的前輩確實有些不公。
因此戰後,凡參戰的宗師強者,每人另得三株百年靈藥作為補償。
這般安排,諸位可還滿意?”
“理所應當!既如此,在下願與四大家族共進退。”一位先天高手當即表態,邁步站入四大家族陣營。
起初,何家老祖本意是爭取宗師強者支援。
如今見有先天境之人主動投靠,反倒順水推舟。
反正秘典遲早外洩,多幾個人知曉也無妨。
但為安撫宗師們的情緒,差別待遇必不可少——三株靈藥,權作慰藉。
其餘三家的老祖默然點頭,算是預設了這一決定。
江弘眼中精光一閃。
他真正圖謀的,正是四大家族珍藏的武學典籍。
哪怕原計劃順利,也難以盡數奪取。
眼下四大家族主動開條件招攬外力,正中下懷。
以他的實力,正面硬撼上官金虹這等頂尖宗師,尚顯不足。
可若只想保命脫身,卻有十足把握。
更重要的是,他僅有先天修為,極易被輕視。
只要稍加掩飾,混跡人群之中渾水摸魚,幾乎不會引起注意。
即便四大家族落敗,他也自信能悄然抽身。
念頭一定,江弘身形微動,戴著面具緩步走出,聲音低沉沙啞:“算我一個。”
這一幕,讓上官金虹心頭一緊。
眼看著人往對方陣營跑,這場仗還怎麼打?
他立即高聲喊道:“加入金錢幫者,四大家族所有秘傳功法任你參閱!且他們名下的產業,我金錢幫自願退出,盡數讓出!我上官金虹說話算數,信譽絕不會失!”
話音未落,已是騎虎難下。
此戰若敗,金錢幫威信掃地,日後必遭群起而攻之。
那些潛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勢力,恐怕立刻便會動手。
事到如今,唯有捨棄部分利益,才可能穩住人心。
四大家族敢許諾,難道我上官金虹反而怯場不成?
“可別忘了,”何老祖冷笑接話,“一旦四大家族覆滅,這些典籍也將灰飛煙滅。
你們真不怕忙活一場,最後空手而歸?”
實則,無論勝負如何,何家早已將核心典籍秘密轉移。
這是戰前就佈置好的退路,只為保全傳承不斷。
故意放話危言聳聽,不過是動搖他人信念的手段罷了。
家族財富未動,便是向外界釋放訊號:我們仍有底氣。
藉著這話頭,不少原本觀望之人終於按捺不住,紛紛現身擇隊而立。
四大家族開出的條件實在誘人——只要保住根基,人人皆可分得秘法。
更有人擔心典籍真被毀去,到頭來白忙一場,於是多數倒向了四大家族一方。
當然,也有不少人選擇投靠金錢幫。
其中不乏覬覦杭州立足之地的野心之輩,或是城中其他隱匿勢力暗中培養的棋子。
多年來受四大家族壓制,始終難以抬頭。
此次動盪,正是翻身良機。
更有甚者,狡猾至極,兩頭下注——
一面加入四大家族換取功法,一面又暗通金錢幫,意圖削弱舊主。
在這般各懷心思的博弈之下,雙方勢力竟詭異地趨於平衡。
……
“小看了四大家族。”
上官金虹面色陰鬱,低聲嘆息。
他以利誘之,對方亦以利聚人。
如今戰局已成,箭已在弦,不得不發。
不僅非打不可,還得打贏,打出金錢幫的威名來!
他目光微冷,環視四周,忽而出聲:“不如先清一清躲在暗處的老鼠,如何?”
何老祖會意,淡然一笑:“正合我意。”
其他人早已選邊站定,偏還有些人妄想坐收漁利,等著兩邊鬥個兩敗俱傷再出來撿便宜。
真當天下人都瞎了嗎?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騰空而起,直撲不同方位。
殺機,從這一刻悄然拉開序幕。
“啊!”
“啊!”
接連兩聲慘叫劃破夜空。
上官金虹與何老祖各斬一人後,毫不停歇,再度撲向下一個藏匿點。
暗處之人終於驚覺大事不妙,數道身影倉皇躍出,四散奔逃。
然而,兩人豈會輕易放過?
各自鎖定一名宗師初期強者,銜尾追擊,殺意凜然。
“我只是路過,並不想捲入紛爭,現在離開,可否?”那名逃遁者顫聲求饒。
“在下只是路過此地,就此別過!”
兩位宗師各自表明了態度。
但無論是上官金虹,還是何老祖,都沒有收手的意思。
“我願歸附四大家族!”
“我投金錢幫!”
在兩大宗師巔峰強者的壓迫之下,兩名初入宗師境的高手終於鬆口,選擇了低頭。
可他們並未看清眼前的局勢。
上官金虹與何老祖都需要借人立威——殺一儆百,讓所有人明白:拿了好處還想反悔,絕無活路。
哪怕你是宗師,也照殺不誤!
“豈有此理!”
“今日拼個你死我活!”
兩名初期宗師勉強支撐片刻,便雙雙隕落,至死雙目圓睜,滿是不甘。
江弘眸光微凝,心中已然瞭然——這是赤裸裸的殺雞駭猴。
他剛踏入先天之境,以如今實力對上那兩位被斬殺的宗師初期,勝負難料,但自保乃至取勝並非不可能。
可若面對上官金虹或何老祖這等巔峰人物,差距猶如天塹。
境界之別,不可逾越。
江弘看得清楚,場中其他臨時站隊之人,也有不少明白人。
看來,想在這場紛爭裡當個看客,已是奢望。
一時之間,空氣中瀰漫著肅殺之意。
塵埃未定,上官金虹手握龍鳳金環,目光如電掃向何老祖,沉聲道:“戰!”
“正合我意!”何老祖橫刀而立,金絲大環刀寒光凜冽,戰意沖霄。
“轟!”
二人交鋒剎那,如同擂響戰鼓。
周家老祖一聲怒喝:“動手!”話音未落,已撲向神刀堂堂主。
王家與林家的老祖亦各自鎖定目標,一人迎上十二飛鵬幫主,另一人直取硃砂幫魁首。
其餘眾人,紛紛捉對廝殺。
宗師鬥宗師,先天戰先天,刀光劍影交織成網。
江弘僅是先天初期修為,挑了個同階對手纏鬥起來,打得有模有樣。
一邊出手,一邊暗中分神觀察全場。
最激烈的戰局,莫過於上官金虹與何老祖之間的對決。
二人皆為雙花聚頂的宗師巔峰強者。
何老祖揮動金絲大環刀,一刀斬出,數十尺長的刀氣撕裂空氣,挾著刺骨寒芒橫貫四方。
刀氣落地,大地應聲開裂,一道深達一丈、綿延十餘丈的溝壑赫然顯現。
沿途所遇山石草木,盡化齏粉。
而上官金虹手中那對龍鳳金環,乃奇器所鑄,名列百曉生兵器譜。
雙環各帶握柄,暗藏精鋼細索相連,外緣佈滿利刃。
既可近身搏殺,又能借索遠攻,招式詭異莫測。
這般罕見兵刃配合其通玄修為,令何老祖屢陷被動,應對維艱。
下方混戰不斷,不過片刻已有傷亡出現。
江弘則始終遊走邊緣,打得熱鬧卻不顯眼,儼然一副尋常先天初期該有的水準。
他知道,越是張揚,死得越快。
他只待大局將定時,再幹脆利落地結束對手性命。
那時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