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攻江弘的兩人率先出手,長劍出鞘,寒光乍現。
左右夾擊,直取要害。
江弘稍稍收緊手臂,將影妖護得更穩些,腰間長劍應聲而出,劍鳴短促清越,如龍吟初響,震盪心神。
剎那之間,三劍交鋒數十回合。
起初,那兩人還存著幾分謹慎,招式避開了門派常見套路,生怕暴露身份。
可江弘展現出的實力遠超預料——一個尚未踏入先天之人,竟能強橫至此?
他們心中警鈴大作,再不敢藏拙,氣勢猛然攀升,竟是雙雙達到了先天巔峰之境!
而與東方不敗對戰的那兩人,同樣節節受制。
夜叉男見狀急喊:“這兩人不好惹,別留手了!”
只見東方不敗十指輕舞,雙手中指與拇指各自扣住一根細若遊絲的銀線,末端連著數寸銀針,在空中穿梭如織,宛如指尖起舞。
那兩名對手被針影籠罩,進退維谷,幾乎喘不過氣來。
反觀江弘這邊,兩位圍攻者配合默契,攻守交替,滴水不漏。
一人前衝,另一人立刻補位;一人力竭,另一人立即接續攻勢。
儼然是長期聯手的老搭檔。
面對這般嚴密陣勢,唯有以更強之勢強行撕裂,才能打破僵局。
“錚!錚!”
江弘眼神一凝,低喝一聲:“分水劍!”
劍光灑落,如秋水橫流,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殺機。
那二人首當其衝,頓覺四面八方皆是劍影,密不透風。
哪怕一滴雨、一片葉,也無法從中逃脫。
這正是“分水劍法”之名的由來——萬流皆斷,寸隙不留。
旁側激戰中的東方不敗,眼角餘光掃過這一劍,神色微變。
她早知江弘天賦異稟,甚至讓她隱隱生出一絲忌憚。
但她仍低估了。
何止是出眾?
這已完全超越了後天武者應有的極限!
深厚的根基,加上近乎通神的劍意,這一劍之威,放眼天下先天高手,能毫髮無損接下的,屈指可數。
她曾踏遍諸國,會過無數聲名赫赫的年輕翹楚——
有劍出如雪、冷傲孤絕的西門吹雪;
有飛仙一式、驚豔人間的葉孤城;
有少年無敵、被譽為劍中帝王的謝曉峰;
也有奪命十三劍、凌厲決絕的燕十三。
曾經她以為,此輩之中,劍道巔峰莫過於此。
可如今見到江弘這一劍,她才真正明白甚麼叫“天外有天”。
這一劍,表面樸素無華,卻偏偏讓人感到四方皆死路,八面俱殺機。
無論你是想閃避、格擋,還是以力破巧,最終都會被無形劍網絞殺於其中。
東方不敗心頭微凜。
換做是她自己,也不敢說一定能全身而退。
至於身處劍影之中的那兩人,早已心膽俱裂,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面對那凌厲一劍,心頭的驚駭幾乎令人窒息。
彷彿經歷了漫長的煎熬,
實則不過電光火石之間。
劍影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將二人徹底吞沒。
任憑他們在生死邊緣奮力掙扎,一道道劍氣接連命中。
噗!噗!噗!
鮮血迸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兩名踏入先天巔峰的強者,在江弘這一劍之下,竟與先前被斬殺之人毫無二致。
乾脆利落,一擊斃命。
咚!咚!
兩具屍體重重砸落在地,面容扭曲,眼中仍殘留著不甘與震驚。
“鏘——”
長劍歸鞘,清越一聲響徹寂靜。
圍攻東方不敗的兩人見勢不妙,心生退意。
夜叉男趁著同伴勉強擋住東方不敗攻勢之際,猛然抽身後撤,轉身便向林外狂奔而去。
“哼!”
東方不敗本就在與江弘交手時落了下風,如今若再讓敵手逃走,豈非顯得自己徒有虛名?
她如何能忍?
倏然間,十指翻飛,宛如舞者翩躚。
不知何時,她每根手指上都繫著一根細若遊絲的銀線。
剎那間,十枚銀針齊發,破空而出,疾如流星。
因速度太快,竟連成一片密集針雨,漫天盡是細小寒芒閃爍。
夜叉男被迫止步,倉促回身抵禦背後襲來的殺機。
叮叮噹噹!
兩人咬緊牙關,揮劍如輪,劍幕密不透風。
可東方不敗神情淡然,毫無焦躁。
突然,“哐”的一聲刺耳銳響——
在銀針持續轟擊同一點之下,長劍應聲斷裂!
鋒刃未斷盡,殘劍已無法阻擋後續攻勢。
銀針穿過劍網,直取咽喉。
二人臉色驟變,斷劍來得太過突然,針速又快得不可思議,根本來不及反應。
剎那間,咽喉已被貫穿。
不等他們掙扎抽身,銀針藉由絲線牢牢釘住軀體,動彈不得。
兩個大漢如同被操控的傀儡,僵立當場。
緊接著,其餘銀針自側方掠過,精準刺入太陽穴。
瞳孔驟然放大,生機瞬間消散。
“嘶——”
“這……是甚麼邪門功夫?”
江弘看得瞠目結舌。
那一手銀針在東方不敗指尖竟如活物般靈動,變化萬千。
他腦中忽地浮現兒時看過的皮影戲——
眼前這兩人,彷彿正是她手中牽引的紙人,一舉一動皆由其掌控。
“刷刷刷刷!”
數道冷光掠回。
東方不敗收回銀針,再看她的手掌,那些細針早已不見蹤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東方姑娘這一手,真是神出鬼沒,防無可防!”
江弘由衷讚歎。
尋常武者遇此攻擊,久守必潰。
唯一應對之法唯有近身搏殺。
可東方不敗身形如魅,飄忽不定,遠近進退全由她定奪。
想要取勝,除非速度勝過她,且近戰之力遠超其上。
否則即便實力略強,也只能被她牽著鼻子打消耗戰,最終難分勝負。
著實棘手至極。
東方不敗輕輕搖頭,語氣平靜:“終究還是敗在你手裡。”
“我這些手段對付江湖散修尚可,但遇上公子這般天縱奇才,最多隻能做到不敗罷了。”
江弘微微一怔:“難道‘東方不敗’這個名字,並非因從無敗績而來?”
東方不敗輕笑出聲:“我幼時名叫東方白,後來拜入師門習武。”
“師父曾言:‘學盡吾之所傳,雖不敢言必勝天下,卻可立於不敗之地。
’”
“自那以後,我便改名為東方不敗。”
“原來如此。”
江弘點頭稱是,“以你的身法配合這等詭譎手段,的確足以立於不敗。”
只是不知那位師父究竟是何高人?
莫非真如傳聞所言,是隱世多年的葵花老祖?
但他不便追問,只得按下心中疑惑。
……
“搜一搜身上可有甚麼值錢物件!”
江弘雙眼發亮,搓了搓手,滿臉期待。
殺人之後摸屍,總是最令人興奮的一環。
東方不敗抿嘴一笑,平日裡江弘總是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此刻倒顯露出幾分尋常人的煙火氣。
很快,他在兩具屍體上翻出十五萬兩銀票,其中一人背後的布包裡還藏著五株百年以上的靈藥,顯然剛從黑市購得。
順手摘下他們的面具。
江弘行走江湖時日尚短,並不識得這兩人,便問道:“東方姑娘可認得他們?”
東方不敗細細端詳片刻,答道:“若我沒看錯,應是太湖四雄中的兩位。”
“竟是他們!”
江弘頓時醒悟。
太湖位於蘇州地界,這“太湖四雄”的名號他也略有耳聞,乃是盤踞湖上的一股水匪頭目。
如今四雄折其二,成了橫屍荒野的死狗。
群龍無首之下,這股勢力遲早會被他人吞併剿滅。
至於搜身一事,東方不敗終究拉不下臉,只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江鳳輕笑著開口:“讓我替東方姑娘清點一下戰利品吧。”
東方不敗臉頰微燙,低聲推辭:“不用了,你自便就好。”
江弘俯身在幾具屍身旁翻檢片刻,從那兩名黑衣人身上搜出數萬兩銀票,還有幾味珍稀藥材。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個夜叉模樣的男子懷中竟藏著一部名為《炎炎功》的先天級武學典籍。
他粗略翻看幾頁,確認無誤後便將秘籍錄入系統,隨後把包裹遞給東方不敗:“這些是你的所得,我可不會貪圖他人之物。”
這一回,東方不敗沒有再推辭。
對他們而言,這點財物雖算不得甚麼,但銀票、藥材再加上一部完整的先天功法,已足以抵消此次黑市之行的開銷。
難怪無論修為高低,總有人走這條偏門之路——打劫來的好處,比經營商號還來得快。
可惜,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太湖四雄臨死前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折在一個尚未踏入先天境界的年輕人手裡。
世事難料,令人感慨。
二人回到杭州城內。
夜風微涼,東方不敗望著遠處燈火,幽然道:“明日我便啟程返回黑木崖。
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經過這兩次相處,她對江弘的心緒早已悄然變化——從最初的幾分好奇,到如今心中隱隱留下了一道痕跡。
江弘拱手笑道:“巧了,我也打算明早動身回蘇州。
東方姑娘若得閒暇,隨時可來江家做客,定當掃榻以待。”
他對東方不敗印象頗佳,或許是天才之間的相互欣賞,又或許只是單純傾慕其風采。
總之,未來漫長,不必急於一時。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兩人抱拳相送,依依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