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頷首附和。
若是真得此妖，藏都來不及，豈會公然出售？
攤主聞言，面露苦澀，嘆道：“諸位不妨細看。”
說著，指向影妖腹部一處破洞，繼續道：“此處原是妖丹所在，如同人類丹田。”
“這是一頭未成年的影妖，捕獲時不慎震碎了妖丹，否則我怎會忍心割愛？”
語氣中滿是惋惜與心疼。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貫穿腹腔的傷痕，頓時譁然。
“簡直是造孽！”
“暴殄天物！天理難容！”
彷彿被毀的不是妖獸，而是自己畢生所求。
一頭傳說中的靈獸，竟落得如此下場。
而最痛心的，莫過於攤主本人——到手的潑天機緣，竟因一時失誤化為泡影。
悔恨如刀，剜心刺骨！
“我也實話實說，妖丹既毀，此妖再無進境可能，價值自然大減。”
“但即便如此，其肉身之力仍在，加上天生隱匿之能，戰力仍堪比一品高手。”
“於我而言已無大用，索性忍痛出讓。”
攤主本身已達先天之境，一品戰力對他助益有限。
更關鍵的是，妖丹破碎的影妖心懷怨念，絕不可能認主臣服。
聽罷此言，眾人這才釋然。
雖已殘缺，終究是世間罕見之物。
未必沒有富家子弟願花重金收藏玩賞。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便有人問價：“此妖幾何？”
“諸位，影妖百年難遇，一口價二十萬兩，識貨者請便！”攤主朗聲道。
那人立刻皺眉：“兄臺未免太狠了些。
若是一隻完好的影妖，別說二十萬，便是二百萬兩也有無數人爭搶。”
“可如今道基盡毀，你還開這個價，未免欺人太甚。”
立即有人響應：“正是！完整的影妖價值無量，殘廢的卻不過是一具死物，論實用還不如尋常異獸屍身。”
此言確鑿。
影妖除擅長隱殺之外，皮肉並無特殊用途。
一旦剝皮取材，隱身之能也隨之消散。
換言之，死去的影妖，確實不如普通異獸來得值錢。
攤主何嘗不知？只是礙於稀有難得，不願輕易降價。
只得勉強道：“或許有人運氣極佳，尋得能修復丹田的天地奇珍呢？”
此語一出，四下鬨笑。
“修復丹田的寶物何等稀罕？就算真有，誰肯拿來救一隻妖獸？留著自己保命還來不及！”
“不錯，那種級別的寶物，怕是大宗師見了都要動容，哪會輕易出手？”
眾人皆不以為然。
丹田乃生靈根本，精氣神匯聚之所。
一旦崩裂，就如同魂魄離散，生機斷絕。
想要復原，難度遠超斷肢重生百倍。
古籍記載，天人境強者可借天地之力重塑肢體，卻從未聽說有人能修復破碎丹田。
所謂能治丹田之傷的奇寶，恐怕比影妖本身還要罕見，價值更是難以估量。
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要花二十萬兩買下一具無法成長、毫無潛力的殘妖……
終究無人肯出手。
……
此時，江弘內心波瀾翻湧。
修復丹田的靈藥他確實沒有。
但他有《混元經》——那可是神級功法！
此經修煉至後天巔峰，可滲透每一寸血肉、每一粒微塵，遠非尋常功法僅煉筋骨皮表可比。
若能讓這影妖修習混元之道……
完全可以憑藉混元經的功法自行修復妖丹。
至於神級功法外洩的問題，
只要影妖與自己締結主從契約，忠誠方面根本無需擔憂。
妖獸認主與人類不同——
一旦主人隕落，妖獸也會隨之身死魂滅；
但若妖獸先亡，主人卻能安然無恙。
江弘壓下心頭翻湧的激動，語氣平靜道：“二十萬兩，我買下了。”
話音未落，已取出一疊銀票遞出。
事不宜遲，不必討價還價。
免得人群聚集，節外生枝被人截胡。
區區二十萬兩，不過是江家月入利潤罷了。
如今香露、皂膏生意日漸鋪開，半月之內便可回本，甚至更快。
可心儀的機緣難遇，豈能輕易放過？
攤主生怕他反悔，急忙接過銀票查驗，確認無誤後拱手笑道：“這位公子，影妖從此歸您所有。”
周圍圍觀者紛紛投來詫異目光，彷彿在看一個敗家子。
二十萬兩足以請動數位先天高手賣命。
用來換一頭丹田盡毀的殘損影妖，實在太過荒唐。
也有人注意到江弘尚未踏入先天之境，卻面不改色掏出鉅款，
當即就有人暗中盯上了他，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解開鎖鏈後，江弘將影妖輕輕抱起，入手輕盈如羽。
低聲說道：“我帶你走。”
影妖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微微頷首，眸光微動。
抱著它轉身離去時，江弘察覺到幾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尾隨而來。
但他並未放在心上。
除非是宗師親至，否則哪怕一群先天圍攻，打不過也能全身而退。
隨後，他繼續緩步穿行於各處攤位之間，見識了不少稀奇物件。
順手購入兩部未曾修習過的先天功法，用以夯實根基。
黑市之中，宗師級武學極為罕見，但先天層次的典籍倒時有出現。
究其原因，乃是修行消耗太大，
許多先天修士積蓄耗盡，不得不忍痛出售自家所修功訣，換取資源續命。
一路閒行，忽而來到一處特殊攤位前。
此處販賣的並非器物，而是活人。
與中原常見樣貌迥異，這些人皆是金髮碧眼，體態婀娜。
不少好色之徒圍在一旁挑揀議論，評頭論足。
“這都是從海外島嶼擄來的異族女子，每人五千兩，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攤主吆喝著，如同售賣牲口般隨意。
各國雖明令禁止本國人口買賣，但對異族交易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出亂子，官府便不予追究。
這些女子顯然經過精挑細選，容貌出眾，別具風情。
轉瞬之間，已有兩人被買走。
大宋東臨大海，沿海島嶼散居著各種異族。
出海捕奴風險不小，可利潤也極為驚人。
因而總有不少奴隸販子鋌而走險，常年遊蕩海上。
青壯者多送往礦場或莊園勞作，美貌女子則身價倍增，一本萬利。
江家雖未涉足此道，但江弘對此並不陌生。
這種事，並非一人之力便可扭轉。
即便前世所謂文明時代，全球人口販賣依舊猖獗，數目驚人。
更何況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
江弘將整個黑市走了一遍，真正心動之物寥寥無幾。
真正珍貴的寶物，尋常人根本不會擺出來賣。
大多以物易物，或換取更為稀有的修煉資源。
此番能得影妖，已是意外之獲。
這一趟黑市之行，著實不虛此行。
他正欲離開，不多時，東方不敗也逛罷歸來。
手中拎著個小布包，神情輕鬆愉悅。
“看來收穫頗豐？”江弘笑著問道。
“嗯，買到些急需的東西。”
東方不敗點頭回應，目光落在江弘懷中的影妖上，略顯驚訝：“咦？這是……影妖？”
江弘坦然道：“正是，可惜妖丹已碎。”
隨即簡述了方才相遇經過。
東方不敗輕嘆一聲：“確實可惜。”
忽然神色微動，低聲道：“你被人盯上了。”
“幾個小角色罷了。”江弘淡淡一笑，“要不我們分路走？”
那些人自以為隱秘，實則早就在監視之初就被察覺。
東方不敗見他早已心中有數，不禁莞爾：“既然你說只是跳樑小醜，那就一起走吧。”
兩人說話間，神情淡然，彷彿那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走吧。”
江弘微微頷首。
無論是他，還是東方不敗，心裡壓根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既然如此，也沒必要刻意分開行動。
剛走出黑市，影妖便下意識攥緊了江弘的衣角。
江弘察覺到她的緊張，特意放緩了腳步，將她護在懷中，以尋常一品武者的速度向城中心掠去。
東方不敗則不疾不徐地跟在後方，紅衣隨風輕揚，姿態從容。
大約半盞茶工夫過去，前方道路忽被兩道身影攔住。
東方不敗唇角微勾，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次看你了。”
“小子，識相就趕緊把影妖交出來，再把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
若爺爺心情好，或許能饒你一命。”
開口的是個戴著夜叉面具的男人，聲音刻意用內力扭曲過，顯然是為了遮掩真容。
從氣息判斷，赫然是兩名先天境界的高手。
江弘皺了皺眉，語氣裡滿是無奈：“就你們兩個？”
哪來的膽子？兩個先天境也敢當街劫人？
話音未落，身後風聲驟起，又有兩人疾馳而來，迅速封住了退路。
“四個先天對付你們倆，夠不夠看？”
夜叉男見局勢已定，語氣輕鬆，竟還有心思調侃。
東方不敗卻懶得理會這些跳樑小醜，側頭看向江弘，語調輕快：“前面兩個歸我，後面的你來解決——比比誰先收工？”
江弘一笑：“正合我意。”
對面幾人原本還趾高氣昂，此刻卻心頭一沉。
這二人談笑自若，毫無懼色，顯然不是虛張聲勢。
多年江湖經驗告訴他們：真正危險的人，從不會顯得慌亂。
以往幹這種勾當，一旦察覺不對，他們向來都是轉身就逃——活命才是第一位。
江弘話音剛落，東方不敗的身影已如一道赤虹破空而出，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