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會幸會,請東方姑娘入席!”
江弘拱手相迎,語氣溫和卻不乏試探之意。
他倒想看看這位神秘莫測的東方不敗,究竟意欲何為。
即便尚未踏入先天之境,憑藉那逆天級別的功法傳承,江弘自信,哪怕面對真正的先天強者,也足以立於不敗之地。
話音未落,只見東方不敗身形輕掠,自高臺一躍而起,如羽化般飄然落入江弘包廂之中。
這一手輕功驚豔四座,旁人無不變色。
單憑這份身法造詣,便知此女絕非尋常賣藝女子,而是武道上已有深厚修為的高手。
再加上她這般年紀便有如此境界,令無數傾慕者心中熾熱更甚。
“請坐。”
江弘親自為她斟酒一杯。
“奴家借您美酒,敬公子一盞。”
“請。”
兩人舉杯相碰。
東方不敗飲酒姿態灑脫,仰首之間,酒液如銀線般直入喉中,乾淨利落。
那一瞬間,江弘腦海中竟浮現出前世某部電影裡的經典畫面,恍若隔世。
“多謝姑娘所贈的百花釀。”江弘含笑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並未否認,算是預設了。
“好酒當配英雄,以公子的根基修為,想必不會嫌棄這粗淺小酌吧?”
其實早在街邊初遇時,東方不敗便已留意到江弘。
並非因相貌出眾,而是對方雖僅有一品修為,卻隱隱散發出一股令她心頭微震的壓迫感,著實出乎意料。
若是同階或更高層次之人帶來壓力,尚可理解。
她自認天賦卓絕,在這世間堪稱頂尖。
但如今,竟是一個境界低於自己的人讓她生出警惕之意——這還是頭一回。
正因如此,待江弘入樓後,她特意命老鴇取來一壺珍藏多年的百花釀相贈。
江弘聽罷這話,已然明瞭緣由。
打動東方不敗的,並非出身門第,而是他自身所蘊藏的氣息與底蘊。
武道修行至一定高度,彼此間往往會產生微妙的氣機感應,猶如高山遇流水,自有共鳴。
眼下江弘尚未掌握遮掩氣息的手段,被察覺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也提醒了他:日後需儘快尋得一些隱匿修為的秘法,以免鋒芒外露,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真正稱得上天縱奇才的,是東方姑娘你啊。”江弘輕笑道,“如此年歲便臻至先天之境,放眼整片大陸,怕也寥寥無幾。”
“果然瞞不過江公子。”
東方不敗眸光微閃,略帶訝異。
她本以為隱藏極深,卻被江弘一眼識破。
事實上,她的斂息之術極為高明,江弘並未真正看穿。
他是透過方才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反推而出——唯有先天強者,才可能對他產生那種壓迫。
至於具體處於先天哪個階段,他並未判斷清楚。
但他不說破,裝點高深又有何難?
“江公子才識過人,江湖之中竟從未聽聞公子之名,看來那所謂的潛龍榜,也不過爾爾。”
東方白輕嘆一聲。
這潛龍榜乃百曉生所立,分天下總榜與各國分榜,專為評定三十歲以下年輕俊傑的戰力與潛力。
其排名公信力極強,無數少年英豪為之追逐。
凡是在江湖留下蹤跡者,榜單基本能精準收錄。
當然,仍有少數隱世高手未曾上榜。
江弘搖頭微笑:“潛龍榜以先天修為為主流,江某尚差火候。
倒是奇怪,榜單之上竟不見東方姑娘身影,實屬意外。”
總榜清一色皆為先天強者。
偌大江湖,三十歲前突破先天者足可填滿一榜。
而各地分榜末尾,則偶有一品高手躋身其中。
畢竟此榜不僅論實力,更重未來潛力。
有人因未達先天而落選,亦有人尚未突破卻被列入其中。
江弘並未點破她的身份。
二人不過萍水相逢,談不上深交。
東方不敗化名為東方白,藏身於這風月之地,背後必有圖謀,不可輕言揣測。
……
見言語難以探知根底,東方不敗索性直言:“不知江公子是否出自蘇州江家?”
家族來歷終究遮掩不住,也無須刻意隱瞞,江弘坦然點頭:“正是。”
東方不敗聞言輕笑:“能教養出公子這般人物,江湖上恐怕是低估了江家的真正底蘊。”
江弘輕啜一口酒,緩緩放下杯盞:“東方姑娘氣質不凡,尋常樓閣怕是養不出這般人物,百花樓可沒這等福分。”
東方不敗掩唇淺笑,眸光微閃:“公子見諒,此次身份有所隱瞞,實因肩負要務。
待他日重逢,定當坦誠相告。”
江弘心中瞭然,只是淡然一笑:“無妨,那便留待來日。”
二人又閒談片刻,東方不敗便起身辭別。
次日清晨,江弘悄然現身於杭州城內的商鋪中巡查。
臨行前他特意叮囑宋清,莫要聲張他的到來。
江州與浙州乃是江家根基所在,而杭州更是產業密佈之地。
早年江家以糧米布帛為主業,如今添了香皂與香水兩項新利,已成四大支柱。
此外也涉足藥材、礦產之流,但此類行當背後勢力盤根錯節,江家插足甚淺。
此地不乏能助人修行的靈藥奇珍,亦有鍛造神兵利器的稀世礦材,然皆被朝廷重臣與頂尖門派牢牢掌控。
以江家如今的實力,尚只能在邊緣分得些許殘羹冷炙,難以真正涉足核心。
聞香居,正是江家專營香水的招牌鋪子。
店內香氣繚繞,層次分明——玫瑰濃豔、茉莉清幽、牡丹華貴、梔子恬淡,各具風韻。
昨日剛補足貨品,今早便引來滿城貴婦小姐攜婢僕蜂擁而至。
也有少年郎君為心上人選購香露,江弘混跡其中,並不起眼。
“小姐,這茉莉香真好聞,像雨後初晴。”
“夫人,您配這牡丹香最是相宜,端莊大氣。”
“少爺,聽說清秋姑娘最愛梔子味呢。”
甫一進門,便有夥計迎上,含笑問道:“公子可是需要推薦?”
江弘平日極少露面,尋常掌櫃尚未有幸識得其真容。
紫檀木架上陳列著各式瓷瓶,花飾各異,盛裝不同香型,價格清晰標註於櫃下貼籤。
“隨意逛逛。”江弘擺手示意。
他轉頭問身旁少女:“秋兒,你偏愛哪種香味?”
秋兒低聲道:“回少爺,奴婢喜歡茉莉的清新,還有柑橘的爽利。”
身為貼身侍女,秋兒每月皆有專屬香品配額,待遇遠超一般小戶人家的閨秀。
“那就各取一瓶。”江弘向夥計吩咐。
“好嘞,公子!”夥計笑容依舊,“共計二十兩,請您到櫃前結賬,我為您包好。”
江弘眉峰微蹙,指著貨架上的標牌:“不是寫著五兩一瓶嗎?”
未等夥計回應,旁邊一位夫人已開口:“原先是這個價,不知何時悄悄漲了。”
夥計神色尷尬,連聲致歉:“實在抱歉,標籤還沒來得及換,上面仍是舊價。”
按常理,解釋過後客人多會作罷——畢竟為幾兩銀子爭執,未免失了體統。
可這香水本就是江弘親手所創,從定價到銷售模式皆出自他手。
漲價與否,他豈能不知?
眼下產量穩步提升,五兩已是合理價位。
若貿然翻倍至十兩,市場必難承受;一旦滯銷再降價,信譽盡毀,日後調價也將寸步難行。
這類奢品,只可緩升,絕不容降。
稍有差池,便是連鎖動盪。
“叫你們掌櫃出來,我要問個清楚。”江弘臉色沉了下來。
“這……”夥計頓時慌了神。
四周人群見勢圍攏,原本對漲價已有不滿,只因身份不便開口,如今有人出頭,自是樂見其變。
外間喧鬧不斷,終驚動了店內主事之人。
一名衣著豔麗的中年婦人嫋嫋走來,目光落在江弘身上時微微一頓,似有驚豔。
問明緣由後,她從容道:“公子息怒,確是近日調了價,標籤未來得及更換,是我們疏忽。”
江弘冷聲道:“是真調價,還是你們私自吞了差價?”
旁觀者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會不會是多收的錢進了自己腰包?”
“說得對!既然明碼標價,怎會拖這麼久不改牌子?”
一人起頭,眾人跟腔,場面頓時沸騰。
那婦人面色微變,強作鎮定,壓低聲音道:“價錢便是如此,聞香居乃江家字號,非市井小鋪,公子何必咄咄逼人,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江弘幾乎氣得笑出聲來。
原來江家的名聲,竟是這般被人拿來當搖錢樹使的?
他聲音冷得像冰:“立刻傳杭州分行主事過來,再讓暗衛把賬冊徹查一遍。”
秋兒取出江弘隨身攜帶的金令,那管事一見令牌上燙金的“江”字,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鬢角滑下,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這金色令牌,整個江家也只有寥寥數人持有。
完了!事情敗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