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們都不是閒人。他是外交部前途無量的年輕幹部,她是“振華研究院”的常務副院長。
兩個人的工作,一個關係到國家外交,一個關係到科技創新。
談何容易?
何雨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解睇,你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
“那答案呢?”
“答案是,”他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對你,我永遠有時間。”
“工作再忙,我可以早起一小時,晚睡一小時。出差再遠,我可以寫信,可以打電話。”
“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推掉不必要的應酬,可以合理安排時間。”
“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他的眼神真摯而堅定:“就像你爸爸常說的,做事要分輕重緩急。而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重要的那個‘重’。”
解睇的眼圈紅了。
她想起父親這些年,無論多忙,都會回家陪母親吃飯;無論多累,都會關心每個孩子的成長。
那是她嚮往的感情——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水長流;不是犧牲奉獻,而是相互成全。
“雨陽,”她輕聲說,“我……我需要時間想想。”
“我明白。”何雨陽笑了,“不急。我還有一個月才走,你可以慢慢想。”
他頓了頓:“不過有件事,我想先做——明天晚上,我哥嫂想請你吃個飯。可以嗎?”
“吃飯?”解睇一愣。
“對,就是普通的家常飯。”何雨陽說,“我哥嫂早就想見見你了。他們說,能讓我這麼上心的姑娘,一定不簡單。”
解睇的臉更紅了:“我……我有甚麼好見的。”
“你甚麼都好。”何雨陽認真地說,“聰明,能幹,善良,還有……特別好看。”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的。
解睇忍不住笑了:“何雨陽,你甚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自學成才。”何雨陽也笑了,“所以,去嗎?”
解睇想了想,點點頭:“好。”
吃完飯,何雨陽送解睇回研究院。
路上經過正在施工的四合院,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圍擋已經搭起來了,看不到裡面的樣子。
但老槐樹的樹冠還探在外面,在秋風中輕輕搖曳。
“一年後回來,院子就變樣了。”何雨陽感慨。
“但記憶還在。”解睇說,“記憶館還在。”
“是啊。”何雨陽看著她,“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某種默契。
那是一種基於共同記憶、共同價值觀的默契。
他們在這個院子裡長大,見證了這個國家的變遷,也見證了彼此的成長。
這種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珍貴。
“解睇,”何雨陽說,“不管你去不去吃飯,不管我是不是要外派,有句話,我想現在就說。”
“甚麼話?”
“我喜歡你。”他說,“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不是一時衝動,是深思熟慮。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守護這個院子,一起做有意義的事,一起走完這輩子。”
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解睇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這就是她要的答案。
不是敷衍,不是猶豫,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承諾。
“雨陽,”她輕聲說,“明天晚上,我會準時到的。”
何雨陽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解睇笑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外派三年,要經常寫信。”她說,“就像你太爺爺寫家信那樣,把看到的故事,都記下來。”
“好!”何雨陽用力點頭,“我保證,一週至少一封。”
兩人相視而笑。
夕陽西下,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衚衕的青石板路上,慢慢重合。
遠處傳來施工機械的轟鳴聲。
舊的院子正在拆除,新的生活正在開始。
但有些東西,就像何雨陽說的,永遠不會變。
比如真誠的心,比如真摯的情,比如這個院子裡,一代代人傳承下來的,對家、對國、對未來的那份責任與熱愛。
而這些,才是他們真正要守護的。
…………
十一月的第一個週末,閻解放和李曉蘭旅行結婚回來了。
說是旅行,其實就在北戴河待了三天。
不是不想去遠的地方,而是兩個人都忙——解放手頭有軍品訂單要盯著生產,曉蘭在外貿部剛接了個大專案。
但再忙,婚禮還是要辦的。
不是大操大辦,就是請院裡的老鄰居、單位的同事,在四合院改造前的最後時刻,在這個承載了他們太多記憶的地方,簡單吃頓飯。
週六一大早,院裡就熱鬧起來。
雖然大部分人家已經搬走了,但今天特意都回來了。
臨時從週轉房搬回幾套桌椅,在中院擺開,像個大食堂。
何雨柱繫著圍裙,在臨時搭的灶臺前忙活。
“柱子,今天可得拿出看家本領!”劉海中幫忙剝蔥,“解放和曉蘭的婚禮,不能含糊。”
“您就瞧好吧!”何雨柱手裡鍋鏟翻飛,“四涼八熱一湯,全是大院傳統菜。讓年輕人也嚐嚐,咱們當年的味道。”
秦淮茹帶著幾個婦女在佈置現場。
紅紙剪的喜字貼在老槐樹上,拉上彩帶,雖然簡陋,但喜氣洋洋。
閻埠貴和三大媽在門口迎客。
“埠貴,恭喜啊!”易中海拄著柺杖來了,手裡還提著個紅包,“解放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有出息,有擔當。”
“易大爺,您能來就是最大的喜氣。”閻埠貴趕緊扶他坐下。
陸陸續續,人都到齊了。
有院裡的老鄰居:賈張氏、秦淮茹、棒梗、小當、槐花;劉海中一家;許大茂和於莉;還有後院幾個老人。
有“振華”的同事:李愛國特意請假來了,穿著便裝,但腰桿挺得筆直;研發部的老張、小王;生產車間的幾個老師傅。
有外貿部的同事:曉蘭的處長、幾個要好的姐妹。
還有閻解成、閻解睇,何雨陽、何雨水也從美國打來越洋電話,說晚上再影片祝福。
上午十點,新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