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春天,北京。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曾經那個年輕氣盛、活力四射的傻柱如今已步入古稀之年。
七十五歲的他,滿頭銀絲如雪般潔白,身軀微微佝僂著,彷彿承載了太多生活的重擔和滄桑。
然而,儘管歲月不饒人,但傻柱那顆對烹飪事業熱愛的心卻依然熾熱如初。
每一天清晨,當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傻柱便會準時從睡夢中醒來。
他輕輕推開窗戶,感受著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然後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畢後,踏上前往傻柱美食後廚的征程。
一路上,他總是悠然自得地騎著那輛破舊不堪的二八腳踏車,車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似乎在訴說著它與主人共同經歷的風風雨雨。
這一天,如同往日一般寧靜祥和。
傻柱依舊早早起身,迎著晨曦,緩緩騎行在街道上。
晨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早春特有的涼意,他不禁拉緊了衣領,試圖抵禦寒冷的侵襲。
此刻的城市尚未完全甦醒,只有寥寥無幾的行人和車輛穿梭其中,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而美好。
此時店內已然熱火朝天、忙得不可開交!
只見一群年輕學徒正全神貫注地準備食材:有的負責清洗蔬菜瓜果;有的則專心致志地將各種肉類切成均勻薄片或塊狀;而那些鍋碗瓢盆相互撞擊所發出清脆悅耳之聲不絕於耳,並與從蒸籠中升騰而起滾滾熱浪交織在一起——好一幅充滿勃勃生機之後廚景象啊!
傻柱靜靜地坐在一角,面帶微笑注視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中滿溢著欣喜和寬慰之情。
就在這時,棒梗邁著輕快步伐走到傻柱面前,小心翼翼遞過來一包嶄新包裝、散發誘人香氣之醬牛肉。
“師父,您嚐嚐這個。我們試了十幾次,總覺得味道不對。按您的方子做的,可就是差那麼點意思。”
傻柱接過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放進嘴裡。
嚼了嚼,他皺起眉頭。
“醬油多了。”
“師父,我們按您給的方子做的,醬油量一點沒差。”棒梗有些不解,“用量杯量的,精確到克。”
傻柱又嚐了一口,還是覺得鹹。
“不對,就是多了。你們再減一成試試。”
棒梗心中暗自思忖著,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之色。
畢竟這可是師父祖傳下來的秘方啊!
自己已經使用了整整十三個年頭,期間從未出現過任何差錯。
然而,既然師父都親自開口要求改變配方,那也只好謹遵師命行事了。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間便到了新產品正式推向市場的時候。
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貨品,棒梗不禁感到一陣忐忑不安。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大失所望——儘管採取了一系列促銷手段,但產品的銷售量依舊十分低迷,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網上的評價簡直不堪入目——
“太鹹了,根本沒法吃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傻柱美食嗎?我看完全就是騙人的吧!”
“這下可好,連招牌都被砸啦!”
棒梗緊緊握著手機,滿臉憂慮地把這些評論遞給傻柱過目。
傻柱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著每一條留言,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讀完之後,他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和沉默之中。
終於,傻柱緩緩抬起頭來,深深地嘆息一聲:“唉……棒梗啊,看來師父真的已經老咯!”
“師父,您……”
“味覺不行了。”傻柱苦笑著搖頭,“以前,一嘗就知道哪兒不對。現在,嘗不出來了。連鹹淡都分不清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我這一輩子,就靠這雙手,這張嘴。現在嘴不行了,手藝也到頭了。”
棒梗默默地凝視著眼前這位倔強一生、從未認輸過的老頭兒,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
而對於傻柱來說,更為沉重的打擊則來自於那些與他學藝多年的徒兒們。
當得知師傅的味覺出現問題後,這些曾經視師如父的弟子們竟然開始在背後竊竊私語起來——
“跟隨這樣一個失去味覺的師傅,我們又怎能有所長進呢?”
“倒不如索性離開這裡,另起爐灶!”
“沒錯,就憑咱掌握的那手廚藝和師父傳下來的秘方,完全可以單飛闖出一番天地啊!”
有人開始聯絡外面的投資人,有人偷偷看鋪面,有人甚至開始挖牆腳,想把“傻柱美食”的秘方帶走。
傻柱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可就是一句話也不說出口。
每日裡,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後廚那個僻靜的小角落,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那群朝氣蓬勃、幹勁十足的年輕人們來來往往地穿梭於廚房之中,忙得不亦樂乎。
而他自己呢,則像個局外人一般,與這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他那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流露出無盡的寂寞和失落之情。
有一天,他最得意的大徒弟小馬,走到他面前。
“師父,我想……自己出去闖闖。”
傻柱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人,時間彷彿凝固一般。
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道:“嗯……既然如此決定,那就放手去做吧!切記要全力以赴,莫負初心啊!”
這一番話讓小馬驚愕不已,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師父。
因為按照常理來說,面對這種情況,師父理應大發雷霆、嚴厲斥責甚至強行阻攔,但此刻卻一反常態,表現得異常平靜和寬容。
那一刻,小馬心裡有些愧疚。
但他還是走了。
傻柱坐在那裡,看著小馬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的眼眶有些溼,但忍住了。
棒梗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師父,您別難過。”
“不難過。”傻柱搖搖頭,“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他們想出去,正常。我年輕的時候,不也想出去闖嗎?”
他頓了頓:“可是棒梗,師父真的不行了。以後,‘傻柱美食’就靠你了。”
棒梗看著他,突然說:“師父,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
“把您的本事,記下來。”棒梗說,“用儀器,用資料,把您一輩子積累的經驗,變成可複製的東西。”
傻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