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是解睇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天。
她幾乎沒有閤眼,守在電話旁,等著任何訊息。
外交部成立了緊急救援小組,與衣索比亞政府密切合作,調集各方資源。
特種部隊已經秘密潛入該地區,正在搜尋綁匪的藏身地。
但綁匪很狡猾,三天換了三個地方,每換一次,就發一段何雨陽的影片。
第一段影片裡,何雨陽被綁著,臉上有傷,但眼神依然堅定。
他對著鏡頭說:“我沒事,不要擔心。”
第二段影片,他被強迫跪在地上,身邊站著持槍的武裝分子。
他說:“不要答應他們的要求,我很好。”
第三段影片,他的臉上多了新的傷痕,衣服也破了。
他說:“解睇,照顧好安安。我會回來的。”
每一段影片,都像刀一樣剜在解睇心上。
但她不能崩潰。
她必須堅強。
因為雨陽需要她。
因為安安需要她。
因為家裡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第三天夜幕降臨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
螢幕亮起,顯示著一條未讀資訊——“這將是你們收到的最後一段影片”。
何雨陽的父母瞬間緊張起來,他們知道這個訊息意味著甚麼。
點開影片後,畫面中的景象讓他們心如刀絞:只見何雨陽渾身顫抖地趴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雙手被反銬在身後無法動彈……
而站在一旁手持手槍、黑洞洞槍口正抵在兒子太陽穴處的,則是一名蒙著面看不清面容的神秘男子!
從這段簡短但卻無比驚悚的影片背景中,可以清晰地看見四周那堵粗糲斑駁的土黃色牆壁以及散落在滿地已經凝固變黑的斑斑血跡……
“明天中午十二點,如果錢不到賬,他就死。”
影片的最後,何雨陽抬起頭,對著鏡頭,用盡全力說了一句話:
“解睇,照顧好安安。我永遠愛你。”
解睇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研究院的小李。
“閻院長,您讓我分析的影片,我有發現!”
解睇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甚麼發現?快說!”
“最後一段影片的背景裡,有座山,山的形狀很特別。我用衛星地圖比對了一下,找到了大概的位置。那是一座叫‘蛇頭山’的地方,在當地很出名,因為形狀像蛇頭。距離上次搜尋的地點大約五十公里。”
“發給我!”
幾分鐘後,解睇把位置資訊發給了外交部的救援小組。
凌晨四點,特種部隊開始行動。
拂曉時分,槍聲響起。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
綁匪三人被擊斃,兩人被俘。
何雨陽被成功解救。
當訊息傳來時,解睇正在給安安做早飯。
她聽到電話裡說“成功解救,人質安全”的那一刻,手裡的鍋鏟掉在地上,整個人癱坐在廚房的地上,放聲大哭。
安安跑過來,抱住她:“媽媽,媽媽,你怎麼了?”
解睇抱著兒子,一邊哭一邊笑:“安安,爸爸沒事了……爸爸沒事了……”
三天後,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解睇站在到達口,懷裡抱著安安,身後是閻解放、三大媽、秦淮茹、傻柱……院子裡能來的都來了。
何雨陽被擔架抬出來時,解睇差點認不出他。
他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臉上、身上都是傷,左臂纏著繃帶,走路還需要人攙扶。
但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
看到解睇的那一刻,他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解睇跑過去,跪在擔架旁,握住他的手。
“雨陽……”
“解睇,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別說對不起,你活著就好。”
何雨陽抬起手,摸摸她的臉,輕聲說:
“協議……我一個字沒簽。”
解睇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知道,這句話,比甚麼都重。
在那種情況下,在被槍指著腦袋的時候,他都沒有屈服。
這才是她的雨陽。
這才是她愛的人。
安安趴在擔架邊,小聲叫:“爸爸。”
何雨陽看著兒子,眼眶紅了。
“安安乖,爸爸回來了。”
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哭了。
傻柱抹著眼淚說:“這孩子,是個英雄。”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泣不成聲。
閻解放站在後面,緊緊握著李曉蘭的手。
閻埠貴坐在輪椅上,被三大媽推著。
他看著何雨陽,眼眶也紅了。
這個女婿,他早就當兒子看了。
現在,兒子回來了。
回到醫院,何雨陽做了全面檢查。
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兩根肋骨骨裂,輕度脫水,加上精神壓力過大。
需要住院休養一個月。
解睇每天下班後,都會來醫院陪他。
有時帶著安安,有時一個人。
夫妻倆坐在病房裡,說著話,看著窗外的夕陽。
“雨陽,那幾天,我最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你。”解睇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何雨陽握著她的手,“但我告訴自己,不能死。因為家裡有你和安安,因為我答應過你,要和你一起變老。”
解睇抬頭看他,眼裡有淚光。
“雨陽,你知道嗎?那幾天我想了很多。我想咱們從認識到現在,這麼多年了。聚少離多,各自為戰。但每次最需要的時候,你都在。”
何雨陽笑了:“你也是。解睇,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氣。”
兩人相視而笑。
夕陽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
經歷了生死考驗的愛情,更加堅固。
一個月後,何雨陽出院。
出院那天,四合院記憶館裡擺了一桌家宴。
傻柱親自下廚,做了何雨陽最愛吃的菜——紅燒肉、蔥燒海參、清蒸鱸魚、老北京炸醬麵。
許大茂帶來了一瓶好酒,說是慶祝英雄歸來。
閻解放、解睇、李曉蘭、承志、思齊……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
何雨陽舉起酒杯,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謝謝大家。”他說,“謝謝大家的關心和牽掛。”
他頓了頓,看向解睇:
“特別謝謝我的愛人。那幾天,是你給了我力量。”
解睇眼眶紅了。
閻解放舉起酒杯:“來,為雨陽,為解睇,為咱們這個家,乾杯!”
“乾杯!”
院子裡,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這個院子,又一次見證了生死,見證了愛情,見證了團圓。
而這份情,比任何時候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