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何雨陽帶著一個工作小組,前往衣索比亞北部的提格雷州。
那裡有一箇中資企業承建的通訊基站專案,因為當地部落衝突,工程已經停工兩個月。
他要去協調各方,推動復工。
車隊由三輛越野車組成,前後各有一輛當地政府提供的武裝皮卡。
何雨陽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排,身邊是翻譯小陳和專案組的李工。
車子駛出首都,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北行駛。
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變成了荒涼的山丘,偶爾能看到零星的村莊和放牧的羊群。
“何參贊,這條路不太好走。”小陳說,“再往前就是山區了,聽說最近不太平。”
“嗯,小心點。”何雨陽看著窗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下午三點,陽光明媚,微風拂面。
一輛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行駛著,車輪滾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彷彿與這片寧靜的山谷融為一體。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前方不遠處,只聽得一聲巨響,猶如晴天霹靂般震耳欲聾!
眾人驚愕地望去,只見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熊熊烈焰舔舐著天空,照亮了整個峽谷。
原來是一枚火箭彈無情地砸向了頭車,瞬間將其化為一片火海,滾滾濃煙瀰漫四周,伴隨著無數金屬和玻璃碎片四處飛濺開來……
剎那間,原本平靜祥和的氛圍被打破得蕩然無存。
槍聲如雨點般從四面八方向車隊傾瀉而下,密集而刺耳的子彈呼嘯而過,讓人膽戰心驚。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坐在車內的人們驚慌失措、亂作一團。
身為隊長的何雨陽卻展現出驚人的冷靜和果敢。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毫不猶豫地俯身撲倒,用自己寬厚堅實的身軀緊緊護住身旁的同事們。
與此同時,他迅速伸手一把將小陳死死按壓在座位上,並扯開嗓子高聲怒吼道:
快趴下!千萬別抬頭啊!
可惜為時已晚,小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動作,便已身不由己地被捲入這場驚心動魄的噩夢之中......
突然間,只見幾個身著迷彩服且面部蒙著黑布的神秘武裝分子如猛虎下山般從陡峭的山坡上疾馳而下!
他們身形敏捷,猶如鬼魅一般迅速穿越茂密的樹林和崎嶇不平的山路,眨眼間便來到了山腳下停靠著的龐大車隊前,並手持槍械將其團團圍住。
這些人行動果斷利落,配合默契無間,一看就知道都是經過嚴格專業訓練過的精英戰士。
緊接著,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大步流星走到一輛黑色轎車旁,二話不說猛地一把將那扇緊閉的車門用力扯開!
剎那間,一股強大的氣流呼嘯而出,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車內原本平靜安寧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而此時坐在駕駛位上的何雨陽也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正死死抵住自己的額頭——
定睛一瞧,竟然是一支黑漆漆的手槍槍管!
“出來!快點!”
一個武裝分子用生硬的英語喊道。
何雨陽被拖出車外,雙手被反綁,頭被蒙上黑布。
最後聽到的,是翻譯小陳的哭喊聲:“何參贊——”
然後是槍托砸在頭上的劇痛。
黑暗,徹底襲來。
何雨陽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
頭很痛,嘴裡有血腥味。
他努力睜開眼睛,適應昏暗的光線——這是一個破舊的土坯房,窗戶被木板封死,門是鐵的,鏽跡斑斑。
地上鋪著乾草,散發著一股黴味。
幾個持槍的武裝分子在門外晃盪,偶爾傳來粗野的笑聲。
“醒了?”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何雨陽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迷彩服、戴著墨鏡的男人坐在一張破椅子上。
他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來猙獰可怖。
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正在削蘋果。
“你是誰?”
何雨陽的聲音沙啞,喉嚨幹得像火燒。
“我?”刀疤男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你可以叫我阿卜杜拉。何參贊,歡迎來到我們的地盤。”
何雨陽心裡一沉。
他知道,這是遇到綁匪了。
“你們想要甚麼?”
“想要甚麼?”
阿卜杜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匕首尖挑起何雨陽的下巴,
“何參贊,你是個聰明人。我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錢。”
他伸出一個巴掌:“五千萬美元。”
何雨陽愣住了。
五千萬美元。
“我們沒有這麼多錢。”
“你沒有,你們國家有。”阿卜杜拉笑了,“你們不是來我們這兒搞甚麼‘一帶一路’嗎?有錢搞專案,沒錢贖人?”
他站起來,拍拍何雨陽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羞辱的意味:
“何參贊,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錢不到位,我就把你的影片發到網上。讓全世界看看,中國的外交官,是怎麼死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鐵門“哐”的一聲關上。
何雨陽靠在柱子上,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綁架。
五千萬美元,三天時間。
這不是贖金,這是政治訛詐。
他想起了臨行前解睇的叮囑,想起了安安的笑臉,想起了父親(岳父)閻埠貴的教誨。
他告訴自己,必須冷靜,必須堅持。
門外傳來綁匪的對話,用的是當地土語。
何雨陽聽不太懂,但從語氣中能感覺到,他們也在焦慮,也在等待甚麼。
也許,他們背後還有人。
也許是敵對勢力,也許是競爭對手。
不管是誰,目的都是破壞中國在非洲的影響力。
何雨陽睜開眼睛,看著昏暗的屋頂。
他暗暗發誓: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訊息傳到北京,已是深夜。
外交部值班室接到電話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衣索比亞北部,中國外交官被綁架。綁匪索要五千萬美元贖金,否則……三天後撕票。”
電話那頭,是駐衣索比亞大使顫抖的聲音。
訊息迅速上報。
最高層指示:不惜一切代價,營救人質。
凌晨兩點,解睇家的門鈴響了。
她抱著被吵醒的安安,開啟門,看到何雨陽的同事小周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閻院長,何參贊他……”
解睇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麼了?”
“在衣索比亞……被綁架了。”
那一刻,解睇覺得天塌了。
安安在她懷裡,不解地問:“媽媽,爸爸怎麼了?”
解睇抱著兒子,眼淚奪眶而出。
但她不能哭太久。
她擦乾眼淚,把小周請進屋,開始問細節。
時間、地點、綁匪的要求、政府的反應……
問完,她拿起電話,打給閻解放。
“哥,雨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