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
“經過五年攻關，‘振華’自主研發的‘騰龍’系列晶片，成功流片。效能，達到國際同期主流水平。”
臺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掌聲如雷。
閻埠貴等掌聲稍歇，繼續說：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這是‘攀登計劃’的成果，是幾百名工程師的心血，是國家支援的結果。”
他調出PPT，螢幕上出現一組資料對比圖。
“騰龍”晶片與某國際巨頭最新產品的效能對比——
計算能力：相當
功耗：低5%
成本：低30%
交付週期：完全自主可控
臺下又是一陣驚歎。
“更重要的是，”閻埠貴切換頁面，“我們不僅做成了晶片，還建立了完整的備胎體系。”
螢幕上，出現一個複雜的圖譜。
晶片設計、製造、封裝、測試；作業系統、編譯器、開發工具；伺服器、終端裝置、應用軟體……
每一個環節，都有標註。
紅色代表依賴進口，黃色代表部分自主，綠色代表完全自主。
圖譜上，綠色佔了大部分。
“這是‘攀登計劃’十年積累的成果。”閻埠貴說，“我們管它叫‘備胎’。平時不用，但關鍵時刻，能頂上去。”
他環視全場：
“昨天，國際巨頭斷供‘夏為’。今天，我可以告訴大家——‘振華’的‘騰龍’晶片，一個月內可量產。‘夏為’需要的所有型號，我們都有替代方案。”
臺下，有人站起來鼓掌。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全場起立，掌聲經久不息。
直播平臺上，彈幕刷屏：
“中國芯！中國芯！”
“太燃了！”
“這才是真正的科技自立！”
“閻老師，yyds！”
釋出會結束後，閻埠貴被記者團團圍住。
“閻老師，‘騰龍’晶片會對外銷售嗎？”
“會。不僅對‘夏為’，對所有中國企業，都開放。”
“價格呢？”
“比進口便宜30%。我們是做產業的，不是做壟斷的。”
“國外市場呢？”
“先國內，後國外。”閻埠貴說，“先把家裡的事做好，再說別的。”
當晚，《新聞聯播》用了三分鐘報道這件事。
標題是：《“騰龍”問世，中國“芯”跳》。
第二天，所有主流媒體頭版頭條。
“振華”的股價，連續三天漲停。
市值從三千億，直接飆到六千億。
更讓人振奮的是，訊息傳到海外，很多華人工程師發來郵件，說想回國工作。
解睇的郵箱，一天收到幾百封簡歷。
“閻院長，這些人都想來。”助理小趙看著郵箱發呆。
解睇笑了：“來吧。咱們缺人。”
一個月後，“騰龍”晶片正式量產。
第一批貨，直接發往“夏為”。
“夏為”的任總親自打電話來，聲音有些哽咽：
“解睇，謝謝。謝謝你們。”
解睇說：“任總，不用謝。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父親常說的話：
“核心技術，買不來，要不來，討不來。”
現在，他們做到了。
…………
2015年春天，“振華”迎來了歷史性時刻。
股價突破三百元，市值首次突破一萬億。
訊息傳來，總部大樓裡一片歡騰。
有人放起了禮花，有人開了香檳，有人激動得抱在一起哭。
但閻解放卻笑不出來。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厚厚一沓檔案，眉頭緊鎖。
這些檔案，來自不同的國際投行——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瑞銀……
內容都差不多：建議“振華”到海外上市，或者接受私有化邀約。
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高盛說，如果到紐交所上市，估值至少翻一倍。
摩根士丹利說，如果接受私有化，大股東可以套現五百億。
花旗更直接，開出了一份詳細的方案：先在開曼群島註冊離岸公司，然後透過VIE架構控制國內業務，最後在納斯達克上市。
這樣，可以規避國內監管，還可以享受海外資本市場的紅利。
每一份方案後面，都跟著一個天文數字。
閻解放看著那些數字，心裡有些亂。
六千五百億。
那是甚麼概念？
他這輩子，加上下輩子，都花不完。
可是……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錢不是目的，是手段。”
正想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閻埠貴走了進來。
“爸，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閻埠貴在沙發上坐下，“聽說，你收到很多邀請？”
解放點點頭，把那些檔案遞過去。
閻埠貴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翻看。
看完，他放下檔案，沉默了一會兒。
“解放，你怎麼想？”
解放猶豫了一下：“爸，這些條件……確實很誘人。”
“誘人就對了。”閻埠貴說，“不誘人，怎麼讓你動心？”
他頓了頓：“但你想過沒有，他們為甚麼給你開這麼好的條件？”
解放愣住了。
“因為他們看中的，不是‘振華’，是中國市場。”閻埠貴說，“你到海外上市，錢是他們的，市場是中國的。賺了錢，他們分走一半。虧了錢，你扛著。”
“可他們說，到海外上市，估值更高……”
“估值高有甚麼用？”閻埠貴打斷他，“‘振華’缺錢嗎？需要融資嗎？”
解放想了想，搖搖頭。
確實，“振華”現金流充足，根本不需要融資。
“那為甚麼還要去海外上市？”閻埠貴問，“為了那六千幾百億？解放，我問你，你要那麼多錢幹甚麼？”
解放答不上來。
閻埠貴站起來，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的城市：
“你看，這座城市，這個國家，給了我們甚麼？給了我們機會，給了我們市場，給了我們人才。沒有這些，‘振華’甚麼都不是。”
他轉過身，看著兒子：
“解放，‘振華’生於國運，長於時代，根系在中國。咱們不能上演‘出埃及記’。”
解放低下頭：“爸，我懂了。”
“不，你還沒全懂。”閻埠貴說，“下個月開股東大會，你自己去說。把你的想法，說給股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