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走了。但他走得安心。”
閻埠貴說,
“因為他最後這幾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責任。他管基金,大家放心。他記賬,大家信任。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
“今天,我們送別老劉。不提恩怨,不說過往。就說一句話——老劉,一路走好。到了那邊,一大爺等著你呢。”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臺下,掌聲響起。
劉光天和劉光福跪在靈前,哭得不能自已。
但他們心裡,是暖的。
因為父親,走得體面。
因為父親,被人記住的,是最後這幾年的好。
葬禮結束後,劉光天找到閻埠貴。
“閻老師,我爸的賬本,您看看。”他把賬本遞過去。
閻埠貴接過,翻了翻,點點頭:“好,清楚。老劉用心了。”
劉光天的眼淚又掉下來。
“閻老師,謝謝您。謝謝您……讓我爸最後這幾年,有個事做。”
閻埠貴拍拍他的肩:“光天,你爸是好人。他只是……一輩子沒找對路。最後這幾年,他找對了。”
他頓了頓:“你們兄弟倆,以後好好幹。把公司做好,把日子過好。你爸在天上,看著你們呢。”
劉光天重重地點頭。
“閻老師,我們會的。”
那天晚上,劉光天和劉光福坐在四合院的老槐樹下,說了很久的話。
說小時候挨的打,說年輕時候的混賬,說後來創業的苦,說父親最後這幾年的變化。
說著說著,哭了。
哭著哭著,笑了。
“哥,爸最後說,咱們是他的驕傲。”劉光福說。
“嗯。”劉光天點點頭,“所以,咱們得更爭氣。”
月光下,老槐樹的影子斑駁。
這個院子,又送走了一個老人。
但留下的,是和解,是釋懷,是新的開始。
…………
2014年秋天,北京。
“振華”晶片研發中心的實驗室裡,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
今天是“騰龍”系列晶片最後一次流片測試的日子。
五年了。
從“攀登計劃”啟動,到解睇臨危受命,再到一千多個日夜的攻關。
成敗,在此一舉。
解睇站在測試裝置前,手心全是汗。
何雨陽站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別緊張。”他輕聲說。
“不緊張。”解睇說,但手在抖。
閻解放也來了,帶著5G團隊的幾個骨幹。
閻解成難得從實驗室出來,站在角落裡,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劉光天、劉光福、棒梗、秦淮茹、傻柱……能來的都來了。
就連許大茂,也請了假,站在人群后面。
上午九點整,測試開始。
工程師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機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大螢幕上,資料開始跳動。
所有人屏住呼吸。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突然,小李的聲音顫抖起來:
“功耗曲線……出來了!”
解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螢幕上,功耗曲線平緩地延伸著,最後定格在一個數值上。
功耗,比設計指標低5%。
緊接著,效能曲線也出來了。
效能,比國際主流水平高8%。
實驗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爆發出一片歡呼。
“成功了!”
“騰龍成功了!”
“我們做到了!”
小李跳起來,和旁邊的同事抱在一起。
有人在抹眼淚,有人在打電話報喜,有人衝過來想擁抱解睇,又不好意思地停住。
解睇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五年了。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多少次失敗,多少次重來,多少次徹夜不眠。
終於,成功了。
何雨陽抱住她,輕聲說:“解睇,你做到了。”
解睇靠在他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閻解放走過來,拍拍妹妹的肩:“解睇,好樣的。”
閻解成難得說了一句:“比我強。”
劉光天和劉光福激動得直搓手:“咱們院子,又出大新聞了!”
傻柱抹著眼淚:“這孩子,從小我就說,有出息!”
秦淮茹抱著傻柱的胳膊,也哭了。
只有許大茂,站在人群后面,默默地鼓著掌。
他的眼眶也紅了,但沒讓別人看見。
就在這時,閻解放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甚麼?確認嗎?”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
閻解放掛掉電話,看著解睇:
“國際巨頭‘賽博通’,剛剛宣佈斷供‘夏為’。所有晶片,立即停止發貨。”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夏為”,是國內通訊裝置商的龍頭,也是“振華”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如果“夏為”拿不到晶片,整個產業鏈都會受影響。
“我們的庫存能頂多久?”解睇問。
“最多三個月。”閻解放說,“但‘夏為’的訂單量很大,三個月後……”
他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懂。
三個月後,如果還沒有替代方案,“夏為”的生產線就得停。
解睇看向父親。
閻埠貴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解睇,‘騰龍’的量產,還需要多久?”
“最快一個月。”解睇說,“生產線已經準備好了,就差最後一批測試。”
閻埠貴點點頭:“好。明天,開釋出會。”
“釋出會?”解放一愣,“爸,現在開……”
“現在開。”閻埠貴說,“告訴全國,告訴全世界——中國人,有自己的晶片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北京國際會議中心。
能容納兩千人的主會場,座無虛席。
來的不只是媒體,還有政府官員、行業專家、企業代表,以及自發前來的市民。
門口還有幾百人進不來,只能看大螢幕直播。
主席臺上,背景板是巨大的“騰龍”晶片圖案,旁邊寫著八個字:
自主可控,中國“芯”跳
兩點整,閻埠貴走上講臺。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雖然已經八十九歲,但腰桿挺直,步伐穩健。
身後,跟著解睇、解放,以及“攀登計劃”的核心團隊。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閻埠貴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今天,我代表‘振華’,向大家宣佈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