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中美工程師坐在一起，用英語、中文、甚至手勢交流技術問題。
下班後，年輕人一起出去吃飯，湯姆和拉吉迷上了烤鴨，邁克爾則對豆汁兒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雖然第一次喝時差點吐出來。
週末，何雨水安排他們遊覽故宮、長城。
站在長城上，看著綿延的群山和古老的城牆，邁克爾感慨：
“我終於理解，為甚麼你們中國人這麼有耐心，這麼能堅持。”
“為甚麼？”何雨水問。
“因為你們的歷史。”邁克爾說，“建造這樣的工程，需要幾代人的努力。這種長期主義的精神，已經融入了你們的血液。”
他頓了頓：“在矽谷，大家追求的是快速成功，上市套現。但你們，願意為十年後的技術投入今天的資源。這很了不起。”
何雨水笑了：“邁克爾，你開始理解中國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臨別前，邁克爾在歡送會上說：
“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有意義的一個月。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中國，一家不一樣的公司，一群不一樣的工程師。”
“我想告訴矽谷的同行們：如果你還以為中國只會模仿，那你就錯了。中國人在創新，在超越，在以我們想象不到的速度前進。”
“而我，很榮幸能成為這個過程的一部分。”
掌聲雷動。
何雨水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不是簡單的技術交易，而是人心的交流，文化的理解，真正的合作。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未來，會有更多的國際團隊來到中國，會有更多的中國團隊走向世界。
而每一次交流，每一次合作，都會讓世界更瞭解中國，也讓中國更融入世界。
這是全球化時代，科技人的使命。
用技術連線世界，用合作創造未來。
而她，和她的同齡人，正站在這歷史潮流的前沿。
微小，但堅定。
平凡，但偉大。
因為他們在做的，不只是技術。
是橋樑，是紐帶，是一個古老文明在現代世界的重新崛起中，最溫柔也最堅定的力量。
而這力量，將改變世界。
聯合研發進行到第三個月時，突破性進展出現了。
“無線未來”的多址接入技術與“振華”的5G預研方案結合，產生了一個創新的混合多址協議。
在模擬測試中，這個新協議的頻譜效率比現有方案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延遲降低了百分之四十。
訊息傳來時，整個聯合實驗室沸騰了。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湯姆激動得跳起來，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四十歲的中年人。
拉吉緊緊抱住閻解睇：
“解睇，你們中國的測試資料太寶貴了！沒有這麼大規模的真實資料，我們永遠發現不了那個演算法漏洞。”
邁克爾則坐在電腦前，一遍遍看著測試結果，喃喃自語：
“不可思議……真的不可思議……”
閻解睇也很激動，但她保持著冷靜：
“大家先別高興太早，還需要更多測試，特別是外場測試。”
“對，對。”邁克爾回過神來，“我們要申請專利，馬上！”
專利申請很快啟動。
按照合作協議，這項技術屬於雙方共同所有，專利由“振華”和“無線未來”聯合申請。
但就在專利申請檔案準備提交時，問題出現了。
邁克爾的助手，一個叫艾倫的年輕工程師，私下找到邁克爾。
“邁克爾，我覺得這個專利的發明人署名有問題。”艾倫說。
“甚麼問題？”邁克爾問。
“主要貢獻應該是我們團隊。”艾倫說，“那個核心演算法，是我們帶來的。‘振華’團隊只是做了最佳化和測試。”
邁克爾皺眉：“艾倫，你這麼說不對。沒有‘振華’的大規模測試資料，我們根本發現不了演算法的缺陷。而且，混合架構的設計，主要是解睇他們的想法。”
“但那是在我們的基礎上！”
艾倫堅持，
“邁克爾，你要為我們團隊考慮。如果專利共同所有，以後產生的收益我們要分一半給中國人。這不公平！”
“艾倫！”
邁克爾嚴肅起來，
“合作就是合作，要講誠信。如果沒有‘振華’的投入，這項技術可能永遠停留在紙面上。”
“可是……”艾倫還想爭辯。
“沒有可是。”邁克爾打斷他，“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專利共同申請，收益共享。”
艾倫悻悻離開，但眼神裡滿是不甘。
幾天後，更嚴重的問題出現了。
“振華”法務部接到美國專利律師的電話：艾倫私下聯絡了律師，聲稱自己是這項技術的唯一發明人，要求單獨申請專利。
訊息傳到北京時，何雨水正在與發展研究中心的同事開會。
閻解放的電話打進來，語氣焦急：
“雨水，出事了。‘無線未來’那邊有人要搶專利。”
何雨水心裡一沉，立即趕回“振華”總部。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這個艾倫是甚麼背景？”何雨水問。
閻解睇調出資料：
“艾倫·史密斯，三十二歲，斯坦福博士，加入‘無線未來’兩年。技術能力很強，但……性格有點急功近利。”
“邁克爾知道嗎？”
“知道，他很生氣。”
閻解放說，
“但他也承認，艾倫的行為雖然不對，但在美國法律框架下，如果艾倫真的能證明自己是唯一發明人，官司會很難打。”
何雨水沉思片刻：
“我們不能打官司。一旦進入法律程式，技術細節就要公開，會給競爭對手可乘之機。”
“那怎麼辦？”閻解放問。
何雨水看向閻解睇：
“解睇姐，從技術角度，艾倫能證明自己是唯一發明人嗎？”
“不可能。”
解睇肯定地說，
“這項技術的核心創新點，是混合架構。而架構設計的主要貢獻者是我和邁克爾。艾倫只是實現了部分演算法。”
她調出研發日誌：
“你看，這是每天的開發記錄。艾倫負責的模組，只佔整個系統的百分之三十。而且，關鍵突破的那天，是我們中美團隊一起頭腦風暴的結果。”
何雨水點點頭：“那我們就用事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