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安排:
“第一,整理完整的研發記錄,包括會議紀要、郵件往來、程式碼提交記錄,證明這是團隊合作的成果。”
“第二,讓邁克爾做工作,說服艾倫撤回。如果必要,我們可以適當讓步,比如在收益分成上調整,但不能在專利權屬上讓步。”
“第三,”她頓了頓,“準備B方案。如果艾倫堅持,我們就繞開他,基於我們自己的貢獻,申請新的專利。”
“繞開他?”閻解放不解。
“對。”何雨水說,“解睇姐,如果我們把混合架構中的中國團隊貢獻單獨拿出來,能形成有價值的專利嗎?”
解睇想了想:“可以。我們負責的部分,包括大規模測試方法、混合架構設計、還有幾個關鍵最佳化演算法,都可以單獨申請專利。”
“那就準備。”何雨水果斷地說,“兩手準備。一方面爭取合作專利,另一方面準備自己的專利。”
安排妥當後,何雨水給何雨陽打了電話。
“哥,遇到點麻煩,需要法律方面的建議。”
聽完情況,何雨陽說:“雨水,這事涉及跨國智慧財產權,比較複雜。我建議你們請專業的國際智慧財產權律師。”
“已經請了。”何雨水說,“但我想知道,從外交角度,這事怎麼處理最合適?”
何雨陽思考片刻:“原則是明確的——保護中國企業的合法權益。但如果對方是個別員工的行為,最好不要上升到公司層面,更不要上升到國家層面。”
“我明白。”何雨水說,“所以我們先內部解決。”
“需要我幫忙嗎?”何雨陽問,“我在美國有些法律界的朋友。”
“暫時不用。”何雨水說,“我們先自己處理。如果處理不了,再請你幫忙。”
掛掉電話,何雨水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這是國際化程序中必須面對的挑戰。
文化差異,利益衝突,法律風險……這些都是中國企業走出去的必修課。
但她也相信,只要秉持合作共贏的理念,堅守契約精神,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三天後,邁克爾從美國發來訊息:艾倫同意撤回單獨申請,但要求在未來收益中分得更大比例。
“他想要多少?”何雨水問。
“百分之二十。”邁克爾的聲音很疲憊,“我說服不了他。雨水,對不起,是我的團隊管理出了問題。”
何雨水冷靜地說:“邁克爾,別這麼說。我們可以談。”
她讓律師計算了各種分配方案,最後提出一個折中方案:
專利共同所有,收益按貢獻比例分配。
經過評估,中國團隊的貢獻佔百分之五十五,美國團隊佔百分之四十五。
在美國團隊的百分之四十五中,艾倫個人的貢獻佔百分之十五,他可以獲得這部分的百分之七十,也就是總收益的百分之十點五。
同時,“振華”額外支付艾倫一筆五十萬美元的獎金,作為對他個人貢獻的認可。
這個方案既保護了團隊合作的原則,又照顧了艾倫的個人利益。
邁克爾很感激:“雨水,謝謝你這麼大氣。我會說服艾倫接受。”
但艾倫拒絕了。
“百分之十點五太少了。”他在電話裡說,“我要百分之二十,否則我就公開技術細節。”
這話已經是威脅了。
何雨水知道,不能再退讓了。
她啟動B方案。
一週後,“振華”向中國國家智慧財產權局提交了十二項專利申請,全部基於混合多址協議中中國團隊的獨立貢獻。
同時,“無線未來”也提交了基於美國團隊貢獻的八項專利。
兩個專利包彼此依賴,互為補充。
單獨使用價值有限,但結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技術方案。
這意味著,如果艾倫堅持單獨行動,他拿到的只是碎片化的技術,無法形成完整的產品。
而“振華”和“無線未來”的合作,卻可以產生完整的技術方案。
艾倫終於意識到,自己輸了。
在專利律師的建議下,他接受了最初的分配方案。
風波平息。
慶功會上,邁克爾舉杯向何雨水道歉:
“雨水,這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艾倫會這樣。”
“邁克爾,別這麼說。”何雨水微笑,“合作中難免有摩擦,重要的是如何解決。這次我們處理得很好,為以後的合作建立了規則。”
“你說得對。”邁克爾感慨,“我以前覺得,合作就是籤合同,分清楚你的我的。但現在我知道,真正的合作,是互相信任,互相成就。”
他頓了頓:“雨水,我決定讓艾倫離開團隊。他的能力很強,但價值觀和團隊不合。”
何雨水想了想:“邁克爾,我有個建議——不要開除他,調崗吧。讓他負責一些獨立的研究專案,但不參與核心團隊的合作。”
“為甚麼?”邁克爾不解,“他差點毀了我們的合作。”
“因為他確實有能力。”何雨水說,“而且,這次的事也提醒我們,在跨國合作中,利益分配機制要更完善,溝通要更充分。”
“給他一個機會,也是給團隊一個教訓。”
邁克爾深深地看著何雨水:“雨水,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成熟。不只是專業能力強,更有領導者的胸懷。”
何雨水笑了:“邁克爾,這是我們中國人的智慧——以和為貴,合作共贏。”
那天晚上,何雨水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北京的夜景。
這次專利糾紛,雖然驚險,但收穫很大。
不只是保住了技術成果,更積累了處理跨國智慧財產權糾紛的經驗,建立了更完善的合作機制。
她知道,隨著中國企業的國際化程度越來越高,這類問題會越來越多。
而她和她的同齡人,將在解決這些問題的過程中,成長為真正的國際型人才。
懂技術,懂商業,懂法律,更懂如何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中,找到合作的最大公約數。
這是時代的要求,也是他們的責任。
手機響了,是何雨陽。
“雨水,事情解決了?”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