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那是二十年前的北京。”何雨水笑，“現在的北京，汽車保有量超過兩百萬輛。”
“不可思議。”另一個印度裔工程師拉吉說，“我在矽谷聽說中國發展很快，但親眼看到還是震撼。”
車隊經過國貿CBD時，林立的高樓讓美國團隊睜大了眼睛。
“這些樓……比舊金山還高。”邁克爾喃喃道。
“這裡是中國經濟發展最快的區域之一。”閻解睇介紹，“很多跨國公司的中國總部都設在這裡。”
到了酒店，安排入住後，何雨水說：
“大家先休息，倒時差。明天上午，我們去‘振華’總部參觀。下午，開始技術交流。”
第二天，“振華”總部大樓。
美國團隊走進大廳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寬敞明亮的大廳，現代感十足的設計，來來往往的員工步伐匆匆但井然有序。
大螢幕上滾動顯示著“振華”在全球的業務分佈圖——從亞洲到歐洲，從北美到非洲，密密麻麻的標記點。
“這……這是一家中國公司？”湯姆小聲問拉吉。
“看來是。”拉吉同樣驚訝。
他們印象中的中國公司，應該是工廠車間、流水線、藍領工人。
但這裡，完全是世界級科技公司的氣派。
閻解睇帶著他們參觀。
首先去了產品展示中心。牆上掛著“振華”的發展歷程：從1980年代的漢卡，到1990年代的教育電腦，到現在的通訊裝置和軍用路由器。
“你們……做過這麼多產品？”邁克爾驚訝。
“是的。”閻解睇自豪地說，“‘振華’的核心理念是技術自主。我們從最基礎的做起，一步步積累。”
接著參觀了研發中心。
開放式辦公區裡，年輕的工程師們或在電腦前程式設計，或在白板前討論，或在實驗室裡測試。
“這裡有多少研發人員？”邁克爾問。
“總部這邊有八百人，全球加起來超過兩千。”閻解睇說，“我們每年將營收的百分之十五投入研發。”
“百分之十五？”湯姆驚呼，“這在矽谷都是很高的比例了。”
“因為我們認為，技術是企業的生命線。”閻解睇說。
最後，她帶他們來到了這次交流的重點——“攀登計劃”實驗室。
實驗室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進入。
穿過三道安全門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佔地超過兩千平方米的超級實驗室，分成幾個區域：晶片設計區、通訊協議區、網路安全區、人工智慧區。
最震撼的是中央的控制大廳。
一整面牆的螢幕上，顯示著各種複雜的圖表和資料流。
“這是……”邁克爾被震得說不出話。
“這是‘攀登計劃’的核心實驗室。”閻解睇介紹，“我們在這裡研發下一代通訊技術——不僅僅是4G，我們在研究5G，甚至6G。”
“5G？”拉吉不敢相信，“據我所知，全球5G標準還沒確定，你們已經在研發了？”
“是的。”閻解睇點頭，“我們相信，通訊技術的競爭，不是拼現在，是拼未來。誰先在下一代技術上取得突破，誰就能掌握主動權。”
她帶他們走到晶片設計區。
幾十臺工作站前，工程師們正在設計複雜的積體電路。
“這是我們的晶片設計團隊。”解睇說，“從90奈米的工藝做起，現在能做到65奈米。下一步目標是45奈米。”
邁克爾仔細看著螢幕上的設計圖，越看越驚訝：“這設計……很先進。你們的EDA工具是？”
“我們自己開發的。”解睇說，“因為國外的高階EDA工具不對我們出口。”
“自己開發？”湯姆倒吸一口冷氣，“這需要多大的投入？”
“很大。”解睇坦然，“但我們沒有選擇。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參觀完實驗室，美國團隊沉默了。
來之前，他們多少有些優越感——覺得是來自矽谷的技術精英，來幫助一家中國公司。
但現在，他們看到了甚麼？
看到了一家不亞於矽谷頂尖公司的研發實力，看到了一群不亞於他們的技術人才，看到了一個雄心勃勃、腳踏實地的技術路線圖。
午餐時，邁克爾找到何雨水。
“何，我需要道歉。”他認真地說，“來之前，我以為我們是來‘傳授’技術的。現在我知道，我們是來‘合作’的。”
何雨水笑了：“邁克爾，你太客氣了。你們在3G多址接入方面的技術，確實比我們先進。這正是我們合作的意義——取長補短，共同進步。”
“可是……”邁克爾猶豫，“你們在5G上的投入和進展，讓我震撼。說真的，在美國，除了幾個巨頭，很少有公司敢這麼早佈局下一代技術。”
“因為我們沒有退路。”何雨水說，“邁克爾，你知道中國的行動通訊使用者有多少嗎？”
“多少？”
“今年會超過一億，五年內可能超過三億。”何雨水說，“這是全球最大的市場，但也是最複雜的市場——城市、鄉村、山區、沙漠……各種環境都有。”
“要服務好這個市場，我們不能只靠引進技術，必須有自己的創新。”
邁克爾若有所思。
下午的技術交流會，氣氛完全變了。
不再是單向的“傳授”，而是真正的雙向交流。
“無線未來”團隊介紹了他們的3G多址接入方案，“振華”團隊提出了在實際部署中可能遇到的問題。
“在使用者密集的城市中心，你們的方案會不會出現干擾？”一個“振華”工程師問。
“理論上不會，但我們沒在這麼大密度的環境中測試過。”邁克爾承認。
“那我們可以在北京的測試網上試試。”閻解睇說，“我們建了一個小型測試網路，模擬十萬使用者同時接入。”
“十萬使用者？”湯姆驚訝，“這規模……比我們所有的測試加起來都大。”
“因為中國的使用者基數在這裡。”解睇說，“任何技術，都要經過大規模實際應用的檢驗。”
接下來的幾天，交流越來越深入。
美國團隊帶來的技術方案，在“振華”的測試網路中接受檢驗，發現問題，共同最佳化。
“振華”團隊展示的5G研究進展，也讓美國團隊大開眼界，提出了很多有價值的建議。
更重要的是，兩個團隊開始真正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