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新方案提交後,CFIUS依然要求審查,理由是“技術轉移可能涉及國家安全”。
這一次,連美國律師都搖頭了:
“何女士,這明顯是故意刁難。按這個標準,幾乎所有中美技術合作都要審查。”
何雨水沒氣餒。她想起哥哥的話——美國不是鐵板一塊。
“律師先生,”她問,“如果我們能爭取到加州政府的支援,有沒有用?”
“有用,但作用有限。”律師說,“CFIUS是聯邦機構,但地方政府的意見他們會參考。特別是如果涉及到就業和稅收。”
“那就爭取。”何雨水下定決心。
她讓團隊整理了“振華”投資將創造的就業崗位和稅收貢獻,然後透過當地商會,聯絡上了加州經濟發展辦公室。
同時,何雨陽在華盛頓也在行動。
他透過外交渠道,向美方傳達了中方的關切:正常的商業交易不應被政治化,這不利於中美經貿關係。
他還安排了一次非正式的會面,讓“振華”的代表與美國商務部的中層官員溝通,解釋交易的商業本質。
雙管齊下。
一週後,轉機出現了。
加州經濟發展辦公室主任親自給CFIUS寫了信,指出“振華”的投資將保住“無線未來”現有的八十個工作崗位,並創造三十個新的研發崗位。
這對加州的高科技產業是好事。
幾乎同時,美國商務部傳回訊息:只要“振華”同意不獲取“無線未來”的核心原始碼,只購買技術授權,審查可以透過。
這是一個折中方案。
何雨水立即與邁克爾·陳商量。
“邁克爾,如果拿不到原始碼,你們的演算法我們怎麼用?”她問。
邁克爾想了想:“其實……不需要原始碼。我們可以把演算法封裝成‘黑箱’模組,你們直接呼叫介面就行。這樣既能用,又保護了核心智慧財產權。”
“效能會有損失嗎?”
“最多百分之五,可以接受。”邁克爾說,“而且,如果你們需要最佳化,可以派人來實驗室,我們一起工作。原始碼在實驗室裡,你們可以看到,但不能帶走。”
這倒是個巧妙的方案——既滿足了美方的安全要求,又保證了“振華”能有效使用技術。
何雨水立即同意。
最終協議很快達成:“振華”出資三千萬美元,獲得“無線未來”3G多址接入技術的獨家授權,以及在聯合實驗室的研發合作權。
協議特別註明:原始碼保留在“無線未來”的伺服器上,“振華”技術人員可以訪問,但不得複製、帶出。
CFIUS審查透過。
訊息傳來時,何雨水正在酒店房間裡整理檔案。
閻解放衝進來,激動地說:“透過了!雨水,透過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一個多月,她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一次主導跨國併購,就遇到國家安全審查。
如果失敗了,不僅損失商業機會,更可能影響“振華”的國際化戰略。
但現在,成功了。
雖然不是最理想的方案,但保住了合作,達成了目標。
“雨水,你哭了?”閻解放慌了。
“沒事,我是高興。”何雨水擦掉眼淚,“解放哥,我們做到了。”
“是你做到了。”閻解放由衷地說,“雨水,這次要不是你沉著應對,我們可能早就放棄了。”
正說著,何雨陽的影片電話打來了。
螢幕裡,何雨陽穿著西裝,背景是華盛頓的辦公室。
“雨水,恭喜。”他微笑,“這次你們做得很好,既堅持了原則,又展現了靈活性。外交部這邊,都聽說了你們的事。”
“哥,謝謝你幫忙。”何雨水說。
“謝甚麼,都是一家人。”
何雨陽頓了頓,
“不過雨水,這次的事也提醒我們——中美科技合作的蜜月期可能過去了。以後類似的審查會越來越多,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我明白。”何雨水點頭,“但哥,技術交流是大勢所趨。美國想擋,也擋不住。”
“你說得對。”何雨陽笑了,“所以我們要更聰明,更靈活。用智慧打破壁壘,用合作贏得信任。”
掛掉電話,何雨水走到窗前。
舊金山的夜色很美,繁星點點。
她想,這只是一個開始。
未來,會有更多的中國企業走向世界,會有更多的技術合作,也會遇到更多的壁壘和挑戰。
但正如哥哥所說,只要智慧、靈活、堅持,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而她和她的同齡人,將在這場波瀾壯闊的全球化大潮中,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不是被動的接受者,而是主動的參與者、規則的塑造者。
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榮耀。
窗外,一架飛機劃過夜空,飛向東方。
何雨水知道,很快,她也要登上回國的航班。
帶著收穫,帶著經驗,帶著更堅定的信心和更開闊的視野。
回到那片她深愛的土地,繼續奮鬥,繼續建設。
因為那裡,才是她的根,她的舞臺,她的未來。
而今天的一切,都只是為那個更美好的未來,鋪下的基石。
堅實,而充滿希望。
協議簽署後的第二週,“無線未來”的七人核心團隊來到了北京。
這是合作協議的一部分——雙方技術人員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深度交流,啟動聯合研發專案。
機場接機時,何雨水特意帶著閻解睇和幾名“振華”的技術骨幹。
看到從國際到達口走出來的美國團隊,何雨水笑著迎上去:“歡迎來到北京,邁克爾。”
邁克爾·陳還是那副工程師打扮,眼鏡厚厚的,揹著雙肩包。
他身後跟著六個團隊成員,有白人、有亞裔、有印度裔,典型的矽谷團隊構成。
“何,謝謝你來接我們。”邁克爾說著不太標準的中文,顯然提前練習過。
“你會說中文?”何雨水驚喜。
“一點點。”邁克爾不好意思地說,“我父母是廣東人,小時候在家說粵語。普通話是最近學的,為了這次合作。”
團隊裡的其他人就沒這本事了,全靠翻譯。
去酒店的路上,美國團隊好奇地看著窗外的北京。
“這就是北京?”一個叫湯姆的白人工程師驚歎,“跟我想象中不一樣。我以為會看到很多腳踏車,結果這麼多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