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們不出價收購股權。”何雨水說，“我們提供五百萬美元的研發資金，換取貴公司資料探勘演算法在通訊領域的獨家應用權。”
“同時，我們邀請您和您的核心團隊，到中國訪問。我們將為您提供真實的海量通訊資料，用於演算法最佳化和驗證。”
索爾教授眼睛一下子亮了：“真實資料？多大的規模？”
“每天超過十TB。”閻解睇說，“來自‘振華’正在運營的多個通訊網路。”
“十TB……每天？”索爾教授激動得站起來，“這……這太好了！我們現在的測試資料只有幾個GB，完全不夠！”
金先生急了：“索爾教授，我們也可以提供資料……”
“你們有現成的通訊網路嗎？”何雨水問。
金先生語塞。
威廉試圖挽回：“我們可以投資建設實驗室……”
“需要多長時間？”何雨水又問，“一年？兩年？而我們的網路，現在就有。”
索爾教授已經完全被吸引了。
對研究者來說，真實的大規模資料，比金錢更有吸引力。
“何女士，你們真的願意共享資料？”他確認道。
“當然。”何雨水點頭，“但我們要求共同發表論文，共同申請專利。研究成果，雙方共享。”
“成交！”索爾教授幾乎毫不猶豫。
金先生和威廉面面相覷，沒想到“振華”會用這種方式破局。
但仔細想想，這確實是雙贏的方案——“資料之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資料，“振華”得到了頂尖的演算法和技術團隊。
而且，不用花大價錢收購，風險更小。
第二輪談判，再次成功。
走出“資料之眼”時，天色已晚。
何雨水站在矽谷的街頭，看著四周燈火通明的科技公司，心裡感慨萬千。
這就是全球科技創新的中心，無數天才在這裡奮鬥，無數夢想在這裡誕生或破滅。
而現在，她和她的團隊，也在這裡留下了足跡。
不是簡單的買買買，而是用智慧，用對技術本質的理解，用共贏的理念，贏得了合作的機會。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未來的路還很長，挑戰還很多。
但今天，她證明了——
中國的企業，中國的年輕人，有能力在這個全球頂尖的舞臺上，用智慧贏得尊重，用專業達成合作。
而這，正是這個時代，賦予他們的使命和榮耀。
盡職調查進行得很順利。
“無線未來”的財務狀況雖然糟糕，但技術資產清晰，專利歸屬明確。
唯一的麻煩是那筆兩千萬美元的債務，債權人是一家小銀行，態度強硬，要求必須按時還款。
“振華”的過橋貸款及時到位，解了燃眉之急。
但就在股權收購協議即將簽署時，意外發生了。
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發來通知，要求對這筆交易進行國家安全審查。
訊息傳來時，何雨水正在酒店的房間裡修改協議條款。
閻解放敲門進來，臉色凝重：
“雨水，出事了。CFIUS要審查我們的收購。”
何雨水心裡一沉。
她預料到可能會有審查，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正式。
“理由是甚麼？”她問。
“說是‘無線未來’的技術涉及通訊基礎設施，可能影響國家安全。”閻解放苦笑，“典型的藉口。”
“現在怎麼辦？”
“我已經聯絡了雨陽，他在華盛頓幫忙斡旋。”閻解放說，“但CFIUS的審查很麻煩，一旦啟動，至少需要四十五天。而且，他們有權力阻止交易。”
何雨水冷靜下來，快速思考。
“我們的交易結構有沒有問題？”她問。
“按照律師的建議，我們做了規避。”閻解放說，“收購主體是‘振華’在香港的子公司，收購比例只有百分之三十，不涉及控股權。按說應該不需要CFIUS審查的。”
“那就是有人搗鬼。”何雨水斷定。
她想起談判時，約翰·史密斯那難看的臉色。
會不會是“太平洋資本”在背後搞鬼，想借審查抬高價格？
或者，更糟——是“賽博通”那些競爭對手？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何雨陽。
“雨水，情況我瞭解了。”何雨陽的聲音很沉穩，“我透過外交渠道打聽了一下，這次審查確實不太正常。”
“哥，能查到是誰推動的嗎？”
“還在查，但有幾個方向。”
何雨陽說，
“一是‘太平洋資本’，他們可能想借審查施壓，讓你們提價。”
“二是‘賽博通’，他們一直視‘振華’為競爭對手。”
“三是……某些對華強硬的議員。”
他頓了頓：“不過你們別急，審查不一定是壞事。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展示交易的透明度和合規性。”
“可是哥，審查會拖很久。”何雨水擔心，“‘無線未來’等不起。下個月還有一筆貸款到期，如果交易不能及時完成，公司可能真的破產。”
“我知道。”何雨陽說，“所以我建議你們調整方案。”
“怎麼調整？”
“第一，主動配合審查，提供所有要求的材料，但堅持交易不涉及國家安全。”
“第二，準備B方案——如果收購受阻，改為技術授權加投資。不買股權，只買技術使用權，同時提供研發資金。這樣可能規避審查。”
“第三，”何雨陽壓低聲音，“我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CFIUS內部也有不同意見。我們可以想辦法影響他們。”
何雨水眼睛一亮：“哥，你有辦法？”
“不能說有十足把握，但可以試試。”
何雨陽說，
“美國不是鐵板一塊，有反對的，也有支援的。特別是地方政府，‘無線未來’在加州，如果能爭取到加州政府的支援，會對審查有幫助。”
掛掉電話，何雨水立即召集團隊開會。
新的方案很快制定出來——
技術授權加投資，總金額三千萬美元，其中一千萬用於購買部分專利的獨家授權，兩千萬作為研發資金，注入“無線未來”與“振華”的聯合實驗室。
這個方案巧妙規避了股權收購，理論上不需要CFIUS審查。
但何雨水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