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向邁克爾·陳:“陳先生,我們團隊詳細研究了貴公司的技術,特別是3G多址接入方案,很有創意。”
提到技術,邁克爾的眼睛亮了:“你們看懂了?那個方案的核心是……”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解技術細節,完全忘了這是在談判。
閻解睇適時插話,用專業的技術術語與邁克爾交流。
兩人越聊越投機,完全進入了技術世界。
史密斯幾次想打斷,都被何雨水用問題擋了回去。
“史密斯先生,‘無線未來’下個月有一筆兩千萬美元的債務到期,請問貴公司有甚麼還款計劃嗎?”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
史密斯的笑容僵硬了:“這個……我們正在與銀行協商展期。”
“如果展期不成呢?”何雨水追問。
“那……”史密斯看向邁克爾。
邁克爾終於從技術討論中回過神來,臉色黯淡:
“如果還不上,公司只能申請破產保護。”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何雨水知道,時機到了。
“陳先生,史密斯先生,”她緩緩開口,“我們‘振華’願意提供幫助。方案有兩個——”
“第一,我們以每股五美元的價格,收購‘太平洋資本’持有的全部股份。這個價格比當前市價高百分之十,但需要一次性支付。”
史密斯眼睛一亮,但隨即皺眉:
“五美元太低了。三個月前股價還在十五美元以上。”
“史密斯先生,三個月前是三個月前。”
何雨水平靜地說,
“現在的市場環境您比我清楚。而且,如果我們不介入,下個月公司破產,這些股票可能一文不值。”
史密斯不說話了。
“第二,”
何雨水繼續說,
“我們向‘無線未來’提供兩千五百萬美元的過橋貸款,幫助公司償還債務,維持運營。”
“貸款利率按市場水平,但我們需要獲得部分專利的獨家授權作為抵押。”
邁克爾激動起來:“真的?你們願意貸款?”
“是的。”何雨水點頭,“但有個條件——貸款到賬後,我們要派一個技術團隊入駐,與貴公司共同開發下一代行動通訊技術。研究成果,雙方共享。”
這個條件很關鍵。
不是簡單的買賣,而是深度合作。
邁克爾陷入沉思。
史密斯卻急了:“何女士,收購股份和提供貸款,能不能同時進行?”
他想盡快套現離場。
“可以。”何雨水說,“但價格需要調整。如果兩項同時進行,我們只能出每股四美元。”
“四美元?”史密斯幾乎跳起來,“這太低了!”
“史密斯先生,請理解。”
何雨水不緊不慢,
“我們同時提供收購和貸款,承擔了雙倍的風險。而且,我們需要留出資金,應對可能出現的其他機會。”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我聽說‘資料之眼’也在尋找投資者。”
這話一出,史密斯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資料之眼”。
那家公司的情況比“無線未來”還糟,如果再被“振華”搶走,他手裡的“無線未來”股票就更難脫手了。
“我需要和總部商量。”史密斯終於說。
“請便。”何雨水微笑,“不過請抓緊時間。我們這次來美國,時間有限。”
史密斯匆匆離開會議室去打電話。
邁克爾看向何雨水,眼神複雜:
“何女士,你剛才說的技術合作……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何雨水認真地說,“陳先生,我們看中的不只是你的專利,更是你的才華和團隊。我們希望在合作中學習,也幫助你們把技術推向市場。”
“可是……”邁克爾猶豫,“我是美籍華人,但我的團隊裡有很多是美國本土的工程師。他們可能……對為中國公司工作有顧慮。”
“我們理解。”
閻解睇接話,
“所以我們的合作模式會很靈活。可以在這裡設立聯合實驗室,團隊不需要搬遷。我們派來的技術團隊,也是來學習交流的。”
她補充道:“陳先生,科技無國界。好的技術,應該造福全人類。而我們‘振華’,有能力把你們的技術,應用到全球最大的通訊市場——中國。”
這話打動了邁克爾。
作為技術人,他最大的夢想就是看到自己的技術被廣泛應用。
而中國,有十三億人口,正在建設全球最大的行動通訊網路。
這是任何技術人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如果……如果真能這樣,我願意合作。”邁克爾終於說。
這時,史密斯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總部同意了。”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四美元每股,但必須三天內完成交易。”
“可以。”何雨水點頭,“我們的律師和會計師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開始盡職調查。”
第一輪談判結束。
走出“無線未來”公司時,舊金山的夕陽正好。
何雨水長舒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溼了。
“雨水,你太厲害了。”閻解放由衷地說,“四美元,比我們預計的五美元還低。而且拿到了技術合作的條件。”
“不只是價格的問題。”何雨水說,“關鍵是合作模式。如果只是買專利,我們只能得到靜態的技術。但合作開發,我們得到的是動態的創新能力。”
“可是,”閻解睇有些擔心,“史密斯答應得這麼爽快,會不會有詐?”
“有可能。”何雨水點頭,“所以盡職調查要仔細。特別是債務情況,要一筆筆核實。”
她看了看錶:“明天我們去‘資料之眼’。那家的談判,可能更艱難。”
果然,“資料之眼”的情況更復雜。
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個猶太裔教授,技術很強,但完全不懂商業。
公司已經連續八季度虧損,現金流枯竭。
更麻煩的是,有三家投資機構同時看上了它——除了“振華”,還有一家韓國公司和一家美國本土的科技基金。
會議室裡,三方代表坐在一起,氣氛劍拔弩張。
韓國公司的代表金先生率先出價:“我們願意出八百萬美元,收購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權。”
美國基金的代表威廉冷笑:“八百萬?太低了。我們出一千萬,但要控股百分之七十。”
何雨水沒說話,等他們吵完。
創始人索爾教授坐在主位,一臉疲憊。
他只想繼續做研究,對商業談判毫無興趣。
“索爾教授,”何雨水終於開口,“我們‘振華’的方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