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蘭，是我。”他打給李曉蘭，“你認識航天材料院所的人嗎？我需要一種高效能的導熱材料，急用！”
“怎麼了？”李曉蘭聽出他語氣焦急。
閻解放簡單說了情況。
李曉蘭立刻說：“我幫你問問。航天所用的材料，肯定是最好的。”
掛了電話，閻解放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愛國哥，我是解放。”他打給李愛國，“有個問題想請教。我們路由器的核心晶片散熱不行，您那邊……有沒有甚麼好的解決方案？”
電話那頭，李愛國沉默了幾秒，說：
“軍用裝置對散熱要求更高。我們常用兩種方案：一種是熱管技術，一種是相變材料。不過具體用哪種，要看你們的設計空間。”
“熱管？相變材料？”閻解放對這些不太熟。
“這樣吧，我讓我們所裡的工程師給你回個電話，詳細說說。”李愛國說，“不過解放，我得提醒你——軍用技術有保密要求，你們用的時候要注意。”
“明白！謝謝愛國哥！”
半小時後，航天材料院所那邊回話了，推薦了一種新型導熱矽脂，導熱係數是普通產品的三倍。
同時，總參那邊的工程師也打來電話，詳細講解了熱管技術的原理和應用。
“熱管需要重新設計結構，來不及了。”閻解放聽完後判斷，“先用航天所的導熱矽脂，把明天的測試應付過去。熱管方案，等測試透過後再研究。”
團隊立刻行動。
拆機器，換矽脂，重新組裝。
等忙完，已經是凌晨三點。
“再測一次！”閻解放說。
機器重新啟動，滿負荷執行。
監控螢幕上，晶片溫度穩定在72度，不再上升。
“成了！”實驗室裡爆發出歡呼。
閻解放癱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第二天上午，測試在某軍工單位的實驗室進行。
環境很嚴格：高溫室溫度調到55度，機器要在裡面連續工作4小時；低溫室調到零下40度，同樣4小時；震動臺模擬運輸顛簸；電磁遮蔽室測試抗干擾能力……
每一項測試，閻解放都緊張得手心出汗。
李愛國全程在場，表情嚴肅，不時和身邊的工程師交流。
最後一項是滿負荷壓力測試。
十臺測試終端同時向路由器傳送資料，流量達到設計極限的120%。
機器執行了一個小時，一切正常。
“停。”李愛國抬手。
實驗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那臺黑色的路由器——指示燈還在正常閃爍，監控螢幕上的各項引數，都在正常範圍內。
李愛國走到機器前，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眼測試資料。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閻解放。
“透過了。”他說。
簡單的三個字，讓閻解放差點哭出來。
“不過，”李愛國繼續說，“這只是初步測試。要真正列裝，還需要更嚴格的測試，包括野外環境測試、長期穩定性測試、安全性測試……”
“我們一定配合！”閻解放連忙說。
李愛國看著他，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拍了拍閻解放的肩膀：
“閻總，你們讓我看到了中國民營企業的潛力。繼續努力，我看好你們。”
送走李愛國，閻解放回到公司，第一時間給父親打電話。
“爸，測試透過了。”他聲音有些哽咽。
“好，好！”閻埠貴在電話那頭也很激動，“解放，你做到了。這是‘振華’第一個可能進入軍工領域的產品，意義重大。”
“我知道。”閻解放說，“爸，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
八月的陽光很烈，但此刻照在他身上，是暖的。
他知道，路還很長。
但至少今天，他們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
測試透過後的第三天，李愛國正式來訪。
這次不是在實驗室，而是在“振華科技”的總部會議室。
閻埠貴親自出席，閻解放、李曉蘭作陪，技術團隊的幾個骨幹也在。
氣氛比上次更加正式。
李愛國還是那身軍綠色的襯衫，但今天戴了軍帽，肩上扛著兩槓三星——上校軍銜。
他身後跟著兩個軍官，都拿著資料夾，表情嚴肅。
“閻老師，又見面了。”李愛國先跟閻埠貴握手，語氣尊敬。
“愛國，坐。”閻埠貴笑著招呼，“聽解放說，測試很順利。”
“初步測試是過了。”李愛國坐下，開門見山，“但今天來，是要談後續的事。”
他示意助手開啟資料夾，拿出一份檔案，推到閻埠貴面前。
“這是我們的採購意向書。”李愛國說，“但不是訂單。訂單要等你們的產品，透過所有軍標測試之後。”
閻埠貴接過檔案，仔細看。
李曉蘭和閻解放也湊過來看。
意向書的內容很詳細：第一批採購數量是200臺，用於某部隊的通訊系統升級。
但前提條件很苛刻——三個月內，必須透過全套GJB（國家軍用標準）測試，包括環境適應性、可靠性、安全性等七大項，四十七個小項。
“三個月？”閻解放忍不住說，“時間太緊了吧？”
“緊，但必須完成。”
李愛國看著他，
“部隊的建設進度不等人。如果你們做不到，我們只能找別的廠家——雖然進口產品貴，交貨期長，但至少標準是現成的。”
這話說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閻埠貴看完檔案，抬起頭：“愛國，這些測試專案，你們能提供指導嗎？”
“可以。”李愛國點頭，“我們會派技術小組，協助你們理解標準，提供測試方法。但具體工作，得你們自己做。”
“測試裝置呢？”李曉蘭問。
“大部分裝置，我們提供場地。但有些特殊裝置，需要你們自己解決。”
李愛國頓了頓，
“不過我可以透露一點——如果測試透過，後續的採購量會很大。不僅僅是路由器，可能還有交換機、防火牆，甚至定製化的通訊裝置。”
這話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但是，”李愛國話鋒一轉，“我要強調一點——這不是商業產品，是軍用裝備。每一臺裝置，都可能關係到戰士的生命，關係到任務的成敗。所以，標準絕不能打折，質量絕不能妥協。”
他看著閻解放：“閻總，你能做到嗎？”
閻解放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看著李愛國，又看看父親，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李處長，我閻解放今天立下軍令狀——三個月內，保證透過所有測試。如果做不到，我這個研發總監，引咎辭職！”
這話說得很重。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