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睇說：“我們可以建立一套模擬系統，讓應聘者在模擬環境中解決實際問題。比如，給一個漏洞百出的程式碼，讓他在規定時間內修復；或者，模擬一次網路攻擊，看他如何應對。”
“這個好！”另一個骨幹眼睛亮了，“能真實反映水平。”
“不過工作量很大。”解睇說，“需要大家幫忙，設計題目，搭建環境。”
“沒問題！”幾個人異口同聲。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解睇幾乎住在研究院。
白天開會討論，晚上寫方案，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週五晚上八點，她終於完成了《技術考核實施細則》的初稿。
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正準備回家，手機響了。
是何雨陽。
“還在加班？”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聲音。
“嗯，剛弄完。”解睇靠在椅背上，“累死了。”
“那正好，明天放鬆一下。”何雨陽說，“外交部明天下午有個國際文化交流活動，來了十幾個國家的外交官和文化參贊。我想……邀請你一起去。”
解睇愣了一下：“我？我去合適嗎？”
“合適。”何雨陽笑了，“你是研究院副院長，又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正好可以交流交流。而且……我想讓你見見我的同事們。”
最後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解睇聽出了其中的意味。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幾拍。
“好……好啊。”她說，“幾點？”
“下午兩點，我在研究院門口接你。穿正式點，但不拘束。”
掛了電話，解睇看著手機，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突然跳起來，開啟衣櫃——裡面除了工作裝，就是休閒服，沒有一件適合外交場合的。
第二天一早，她拉著三大媽去了王府井。
“這件怎麼樣？”解睇試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到膝蓋，款式簡潔大方。
“好看是好看，但太素了。”三大媽搖頭，“今天是去見雨陽的同事，得精神點。”
最後，在三大媽的建議下，解睇選了件米白色的襯衫裙，腰間繫一條深藍色的細腰帶，既正式又不失柔美。
又買了雙半高跟的皮鞋，配了條簡單的珍珠項鍊。
“這就對了。”三大媽滿意地點頭，“我們解睇打扮起來，不比電視裡那些明星差。”
下午兩點，何雨陽準時出現在研究院門口。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但袖口彆著精緻的袖釦。
看到解睇走出來，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很漂亮。”他笑著說。
解睇臉一熱：“謝謝。”
活動在外交部附近的國際文化交流中心舉行。
場地很大，佈置得很有格調，牆上掛著各國藝術品，長桌上擺著各種小吃和飲品。
到場的有三四十人，中國人外國人各半，三三兩兩地交談著。
何雨陽帶著解睇，先見了他的司長王明德。
“王司，這是閻解睇，‘振華高等研究院’的副院長。”何雨陽介紹。
“閻院長，久仰久仰。”王明德熱情地握手，“雨陽常提起你，說你是年輕有為的女科學家。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解睇禮貌地微笑：“王司長過獎了。”
又見了幾個何雨陽的同事，大家都很友好。
聊了會兒工作，何雨陽帶著解睇去食物區。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他給她拿了塊小蛋糕，“這裡的提拉米蘇做得不錯。”
兩人正吃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走過來，用英語說：
“何先生，這位美麗的女士是？”
“威廉參贊，這是閻解睇，我們中國優秀的電腦科學家。”
何雨陽用流利的英語介紹。
威廉是英國駐華使館的文化參贊，四十多歲，很有紳士風度。
他和解睇聊起了英國的科技政策，解睇用英語對答如流，還提到了幾所英國大學的計算機系。
“閻小姐對英國的學術界很瞭解啊。”威廉驚訝地說。
“我在斯坦福讀書時，參加過劍橋大學的暑期專案。”解睇微笑，“對英國的科研體系一直很關注。”
聊了十分鐘，威廉滿意地離開了，走前還說希望有機會去研究院參觀。
剛送走威廉，又來了個法國女人，是法國使館的科技參贊。
解睇又切換成法語，和她聊起了法國在人工智慧領域的研究。
何雨陽站在旁邊，看著解睇用流利的外語和不同國家的外交官交談，眼神裡滿是驕傲。
“你還會法語？”他等法國參贊離開後，驚訝地問。
“在巴黎開會時學的，基本的交流沒問題。”解睇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賣弄了？”
“不，是太給我長臉了。”何雨陽笑了，“剛才王司還偷偷跟我說，‘小何，你這朋友不得了啊，人才啊’。”
解睇臉又紅了。
活動進行了兩個小時。
結束時，王明德特意走過來：
“閻院長，今天真是謝謝你能來。以後外交部有類似活動，希望你能常來。咱們中國的高科技企業，就是要多在國際舞臺上亮相。”
“一定。”解睇點頭。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晚。
何雨陽開車，解睇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霓虹燈。
“今天……謝謝你邀請我。”解睇輕聲說。
“是我該謝謝你。”何雨陽說，“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帶女性朋友參加這種活動。”
解睇心裡一動：“為甚麼？”
何雨陽沉默了幾秒，才說：“因為以前沒遇到想帶的人。”
車裡安靜下來，但氣氛很溫暖。
送到研究院門口，解睇下車。
何雨陽也下來，走到她面前。
“解睇，”他看著她的眼睛，“下週末……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就我們兩個人。”
這是正式的約會邀請了。
解睇心跳如鼓，但點了點頭：“有空。”
“那好，週六晚上六點，我來接你。”何雨陽笑了，“快進去吧，早點休息。”
解睇點點頭，轉身往院裡走。
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
何雨陽還站在車旁，朝她揮手。
月光灑在他身上，溫柔而明亮。
解睇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上，臉上是掩不住的笑容。
今天，是她回國後最開心的一天。
不是因為見了多少外交官，不是因為得到了多少稱讚。
而是因為，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那個從小保護她的大哥哥，那個在她危難時及時出現的何雨陽，那個總是相信她、支援她的男人，對她，也有著同樣的心意。
而此時此刻，在研究院的人事部，幾個員工正在私下議論。
“新的招聘制度也太嚴了吧？還要查三代？”
“就是，侵犯隱私嘛。”
“聽說都是閻副院長定的，她這是想立威吧？”
“誰知道呢，反正以後招人難了……”
這些話，解睇暫時還不知道。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在意。
因為改革總是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總是會引來非議。
但為了研究院的安全，為了“振華”的未來，她必須堅持。
就像父親常說的——走正道，不怕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