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際科技競爭中，人才流動是正常現象。關鍵是要建立好的機制，讓人才留得住、用得好。”
“‘振華’的這種模式，既尊重了科研規律，又服務了國家戰略，是值得肯定的探索。”
兩人一唱一和，把尖銳的問題化解於無形。
那記者還想再問，被主持人打斷了：“感謝記者提問。下面請各位嘉賓參觀研究院。”
參觀隊伍開始移動。
何雨陽走到解睇身邊，低聲說：“剛才的問題，是有人指使的。”
解睇一驚：“你怎麼知道？”
“那個記者，我見過。”何雨陽聲音平靜，“上個月在外交部記者會上，他問過關於中美技術交流的問題，語氣和今天很像。應該是收了某些人的好處。”
解睇心裡一沉：“又是‘賽博通’？”
“可能。”何雨陽看著她，“你要小心。研究院掛牌，他們肯定會盯上這裡。”
“我知道。”解睇點頭，“安保措施都做好了。”
參觀到三樓時，隊伍在一個實驗室門口停下。
這是“天網實驗室”，研究院的核心專案之一——下一代網路安全防護系統。
解睇作為講解員，開始介紹：
“‘天網’系統的主要特點，是基於行為分析的主動防禦。”
“傳統的防火牆是被動攔截，而‘天網’可以學習正常網路行為模式，一旦發現異常，就能主動預警甚至反制……”
她講得深入淺出，既有技術深度，又能讓非專業人士聽懂。
何雨陽認真聽著，眼裡閃著欣賞的光。
他記得小時候，解睇還是個扎著羊角辮、跟在他身後跑的小丫頭。
甚麼時候，她已經成長得這麼出色了？
參觀結束後，嘉賓們去宴會廳用餐。
解睇忙了一上午，終於有時間喘口氣。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露臺，想透透氣。
沒想到何雨陽也在。
“雨陽哥？”解睇有些意外。
“裡面太悶，出來站會兒。”何雨陽轉頭看她，笑了笑，“你今天講得很好。”
“是嗎？”解睇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挺緊張的。”
“看不出來。”何雨陽真誠地說，“你很適合做這個。既有技術功底，又有表達能力。閻老師讓你當副院長，沒選錯人。”
“這次在巴黎，多虧你了。”解睇輕聲說。
“應該的。”何雨陽轉頭看她，“其實那天，我也是臨時接到閻老師的電話。他說你在巴黎參會，可能會遇到麻煩，讓我如果方便的話……”
“爸總是想得太多。”解睇笑了，但笑容裡有些複雜，“不過這次，他猜對了。”
“因為你太優秀了。”何雨陽認真地說，“‘振華研究院’的副院長，‘天網’專案的負責人——這樣的身份，自然會被人盯上。”
解睇沉默片刻：“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所以才更讓人敬佩。”何雨陽看著她，“解睇，你比我們很多人，都更清楚自己要甚麼。”
兩人並肩站在露臺上，看著樓下園區裡忙碌的人群。
六月的北京，陽光明媚，遠處的西山清晰可見。
“解睇，”何雨陽突然說，“在機場那次……你怕不怕？”
解睇想了想：“當時有點怕。但看到你來了，就不怕了。”
“那就好。”何雨陽沉默片刻，“以後遇到麻煩，隨時找我。外交部的工作，有時候也能幫上忙。”
“嗯。”解睇點頭，突然想起甚麼，“對了，你明天有空嗎？我爸說，想請你到家裡吃頓飯，謝謝你上次幫忙。”
“有空。”何雨陽立刻說，“幾點？我準時到。”
“晚上六點吧。就在四合院，傻柱叔掌勺。”
“好。”何雨陽笑了，“好久沒吃傻柱叔的菜了。”
風吹過，帶來初夏的氣息。
解睇看著身邊這個挺拔的身影，突然覺得，回國後的這些日子，雖然壓力大，雖然要面對各種明槍暗箭，但值得。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
掛牌儀式後的第二週，研究院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上午九點，解睇正在辦公室看專案進度報告，秘書敲門進來：
“閻院長，有位外賓想見您，說是斯坦福大學的布朗博士，您的導師。”
解睇心裡一緊。
該來的，還是來了。
“請他到會議室，我馬上到。”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走向會議室。
推門進去，布朗博士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看起來和兩年前沒甚麼變化，六十出頭，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熨帖的深色西裝，臉上帶著學者特有的溫和笑容。
“布朗博士，歡迎來到振華高等研究院。”
解睇與他握手，語氣專業而疏離，
“聽說您這次來北京，是參加清華大學的學術論壇？”
“是的，順便也想拜訪老朋友。”布朗笑容溫和，“解睇，你在這裡做得很好。這麼年輕就擔任副院長，在中國很少見。”
“研究院看重的是能力和貢獻，不是資歷。”
“嗯，是的。我這次來主要是學術交流。”
布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斯坦福和清華大學有個合作專案，關於分散式計算的。我聽說你們研究院在這方面有研究，就想來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解睇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內容看起來很正規，確實是學術合作。
但她心裡清楚，布朗親自來，絕不只是為了這個。
“我們很歡迎學術交流。”解睇放下檔案，“不過具體合作，需要院裡研究決定。我可以帶您參觀一下研究院，讓您有個直觀瞭解。”
“那太好了。”布朗欣然同意。
參觀從一樓開始。
解睇帶著布朗，參觀了幾個對外開放的實驗室：軟體測試中心、硬體開發平臺、培訓教室……
講解得很詳細，但都是非核心內容。
到三樓時，布朗在“天網實驗室”門口停下，眼睛亮了：“這就是你們那個網路安全專案？”
“是的。”解睇點頭，“不過這個實驗室涉及核心技術，暫時不對外開放。請您理解。”
“理解，理解。”布朗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往裡面瞟，“我只是好奇，你們在主動防禦方面，做到甚麼程度了？”
“網路安全是敏感領域，具體技術細節不便透露。不過我們歡迎在公開學術框架下的交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