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持續了一個小時。
結束後，兩人回到會議室。
布朗喝了口茶，突然說：“解睇，David讓我轉達他的遺憾。他說……他還是愛你的。”
解睇面色不變：“請轉告他，各為其主，不必遺憾。”
這話說得很重。
布朗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解睇，你是不是對我們有甚麼誤會？David是真的愛你，那些事……”
“布朗博士，”解睇打斷他，“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有個會要開。”
這是下逐客令了。
布朗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解睇面前：
“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解睇，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很欣賞你的才華。如果哪天……你改變主意了，隨時找我。斯坦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研究院有規定，涉外合作需要走正式渠道。”
她看了一眼名片，沒有接，
“如果您有合作意向，可以透過官方渠道聯絡研究院的外聯部。”
布朗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了。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慢走。”解睇起身相送。
送到研究院門口，看著布朗上車離開，解睇才鬆了口氣。
她轉身往回走，在電梯口遇到了何雨陽。
“他走了？”何雨陽問。
“嗯。”解睇點頭，“你怎麼來了？”
“外交部那邊收到訊息，說布朗申請了學術訪問簽證。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何雨陽看著她，“他沒為難你吧？”
“沒有，不過他送我名片，我沒接。”
“做得好。”他說，“不過，布朗不會善罷甘休。他這次來，肯定有目的。”
“他應該不會善罷甘休。”何雨陽提醒。
“我知道。”解睇平靜地說，“但這裡是北京，是研究院。我們有我們的規則和底線。”
她拿出手機，給安保部門發了條資訊：“近期加強研究院進出管理，特別關注外賓來訪記錄。”
抬頭時，看見何雨陽讚許的目光。
“實驗室的安保已經升級了。對了，雨陽哥，你明天晚上有空嗎？我爸說……”
“有空。”何雨陽立刻說，“六點，四合院。我記得。”
解睇笑了：“那你可別遲到。傻柱叔說了，要做他最拿手的‘八珍罈子肉’。”
“一定準時。”何雨陽也笑了。
兩人並肩往電梯走。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解睇突然覺得，回國後的這些日子，雖然忙，雖然壓力大，但心裡是踏實的。
因為身邊有家人，有朋友，有像何雨陽這樣可靠的人。
還有，她想為之奮鬥的事業。
電梯門關上，緩緩上升。
而在研究院對面的咖啡廳裡，布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解睇和何雨陽一起走進大樓，眼神陰沉。
他拿出加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她拒絕了。態度很堅決……對，那個何雨陽也在，兩人關係似乎不錯……明白，啟動B計劃。網路攻擊，今晚開始。”
掛了電話，布朗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起身離開。
窗外，北京的天空湛藍如洗。
但平靜的表面下，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
晚上十一點，研究院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解睇還在辦公室。
她面前開著三臺電腦，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左手邊那臺顯示的是“天網”系統的實時監控，右手邊是專案進度管理，中間那臺是她正在寫的技術論文。
突然，監控螢幕閃爍了一下。
解睇立刻坐直身體。
螢幕上，代表網路流量的曲線開始異常波動——不是大幅上升，而是一種有規律的、低強度的脈衝式攻擊。
“又來了。”她輕聲說，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這是本週第三次了。
自從布朗來訪後，研究院的網路就不斷遭到試探性攻擊。
前兩次都被“天網”系統自動攔截了，但這次……有點不一樣。
攻擊源隱藏得很好，透過十幾個境外代理伺服器跳轉，很難追蹤。
攻擊手法也很巧妙，不是蠻力破解，而是針對系統某個特定漏洞的精準試探。
解睇調出“天網”的日誌分析模組，開始逆向追蹤。
但對方的反追蹤技術很高明，每次快要接近源頭時，就斷開了。
就在她皺眉思考時，手機響了。
是何雨陽。
“解睇，還沒下班？”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清醒，顯然也沒睡。
“嗯，有點問題。”解睇盯著螢幕，“網路又遭攻擊了。”
“我猜到了。”何雨陽說，“外交部網監中心剛才通報，最近有一批針對國內科研機構的網路攻擊，手法類似。其中有個攻擊源，我們追蹤到……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一個實驗室。”
解睇心裡一沉：“是David的導師，布朗的合作伙伴。”
“對。”何雨陽頓了頓，“我還查到，那個實驗室上個月申請了一筆特別經費，名義是‘跨國學術交流’，但數額很大。資助方……是‘賽博通’的一個基金會。”
線索串起來了。
“他們想要甚麼？”解睇問。
“應該是‘天網’系統的技術細節。”
何雨陽分析，
“這種低強度試探，是在摸系統的反應模式，找漏洞。解睇，你要小心，他們可能在下更大的一盤棋。”
解睇看著螢幕上又一次的脈衝攻擊，突然靈光一閃：
“雨陽哥，你能不能弄到那個實驗室的網路拓撲圖？或者……至少知道他們主要伺服器的IP段？”
“你要做甚麼？”
“他們試探我們，我們也可以……試探回去。”
解睇眼睛亮了，
“‘天網’系統有個功能，可以偽裝成正常流量，反向植入追蹤程式。如果能知道他們的網路結構，成功率會高很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給我半小時。”
掛了電話，解睇繼續監控攻擊。
“小李，你帶人盯住東區伺服器叢集。小王，檢查防火牆日誌，看有沒有異常登入記錄。”
她有條不紊地指揮，同時自己進行最核心的反追蹤操作。
對方很有耐心，每次攻擊只持續幾分鐘，然後就消失，隔一會兒再來。
顯然是在測試系統的響應時間和模式。
二十分鐘後，何雨陽發來一封加密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