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國成千上萬的學校習慣了有問題找‘振華’，習慣了每年暑假有‘振華’的講師來培訓，習慣了我們的軟體每年跟著教材更新的時候，他們就不會因為賽博通的電腦便宜百分之十幾而輕易更換供應商！
因為換掉我們，意味著換掉一整套熟悉、可靠的支援體系，這個轉換成本，遠比硬體差價要高得多！”
閻埠貴停頓了一下，讓這個理念深入人心，然後開始闡述具體規劃：
“整個‘服務長城’計劃，分為三層。最核心的，是在北京、上海、廣州、武漢、成都、西安等六大區域中心城市，建立高標準的‘振華教育技術支援中心’，配備資深工程師和培訓師，作為大腦和樞紐。
第二層，是在五十個重點地市建立‘服務分中心’，負責本區域的日常服務、培訓和備件週轉。
第三層，也是最艱苦的一層，是覆蓋三百個縣的‘服務節點’，透過與合作學校的計算機老師、本地電子維修店合作，給予認證和培訓，配備基礎工具和常用備件，確保最偏遠的使用者也能在兩天內得到響應。”
他展示了詳細的預算表和推進時間表。
數字是驚人的——第一期投入就幾乎要耗光公司賬上大部分的流動資金，而且後續還需要持續輸血。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三大媽的手攥得更緊了，她不懂那些數字，但她看得懂丈夫眼中的決絕和眾人臉上的凝重。
終於，銀行的那位信貸部主任推了推眼鏡，謹慎地問：
“閻教授，計劃很宏偉。但作為資金提供方，我們需要評估風險。如果……如果市場競爭進一步惡化，你們的硬體銷售持續下滑，而服務網路又需要巨大投入，公司的現金流能否支撐？”
這個問題很尖銳，直指要害。
閻埠貴沒有迴避，他示意閻解放播放下一張幻燈片。
上面是幾組曲線圖。
“這是我們的預測模型。短期內，由於賽博通的衝擊和我們的戰略選擇，硬體銷售額會有一個明顯的下滑低谷，預計持續六到九個月。同時，服務網路投入會達到峰值。這段時間，公司整體利潤將為負，現金流壓力最大。”
他指著曲線圖後面開始上揚的部分：
“但是，隨著服務網路初步成型並開始產生口碑效應，同時我們的‘教育電腦II代’憑藉差異化優勢站穩腳跟，預計從明年下半年開始，銷售額將企穩回升。
更重要的是，”他切換了一張圖，上面顯示的是“服務衍生收入”的預測，“隨著網路成熟，我們可以拓展收費的深度培訓、軟體訂閱、資料服務等新業務。這些業務的利潤率，將遠高於硬體銷售。
我們測算過，只要挺過最困難的十八個月，這個網路就會從成本中心轉變為利潤中心和核心競爭力壁壘。”
有理有據的資料分析，稍稍緩解了緊張的氣氛。
但風險依然是巨大的。
易中海這時站了起來。作為四合院的長輩和“共同發展基金”的監事，他說話很有分量。
“埠貴啊，你是咱院裡，也是咱‘振華’的主心骨。你的眼光，我們信。但這個攤子鋪得這麼大，這麼急，咱院裡那些跟著乾的孩子們，還有廠裡那麼多工人，都得指著公司吃飯呢。這萬一……有個閃失……”
劉海中也在旁邊點頭，他如今對閻埠貴是心服口服，但也忍不住擔心：
“是啊，老閻，穩當點好。要不……咱先把步子放慢點？”
閻埠貴理解他們的擔憂。
他走到易中海和劉海中面前，誠懇地說：
“一大爺，二大爺，還有各位老街坊，你們的擔心我都明白。但是，商場如戰場，有時候退一步不是為了穩妥，反而是把主動權讓給了對手。
賽博通來勢洶洶，如果我們現在收縮，就等於承認我們怕了，我們的市場就會被一點點蠶食。等到那時候再想建網路，就晚了，也沒錢了。”
他看向所有與會者，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我知道這個決定有風險。但我更知道，不走這條路，‘振華’或許可以靠降價苟延殘喘一陣，但永遠只能是一個二流、三流的模仿者，隨時可能被更強的對手替代。而走了這條路，挺過去了，‘振華’就有可能成為中國教育資訊化領域一個不可或缺的名字，一個真正有根基、有尊嚴的品牌。”
他回到地圖前，用教鞭重重地點在廣袤的國土上：
“這張網，我們要織，也必須織成！它不僅是為了商業競爭，更是因為，我們相信教育的力量，相信科技應該普惠到每一個角落的學校。
這件事，有價值，有意義，值得我們賭上現在的一切去搏一個未來！”
會議從上午開到華燈初上。
最終，在閻埠貴詳盡的說服和那份孤注一擲的決心感染下，董事會透過了“服務長城”計劃的第一期方案。
銀行方面也表示，基於“振華”過往的良好信譽和國家“火炬計劃”的背景，願意提供一部分授信支援。
散會後，閻埠貴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望著窗外北京的萬家燈火。
三大媽走過來，默默地給他披上一件外套。
“當家的，是不是……太冒險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音。
閻埠貴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冰涼。
“是冒險。但創業，哪有四平八穩的？咱們從四合院幾把烙鐵、幾個元件起家，哪一步不是冒險？”
他望著窗外，眼神深邃，
“以前冒險，是為了活下來，為了過上好日子。現在冒險，是為了活出個樣子，為了證明咱們中國人自己搞的企業，不靠低價，不靠模仿，也能在洋巨頭的夾縫裡，闖出一條自己的路來。”
他指著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
“你看，這多像當年咱們在院裡搞的那個小作坊。只不過，這次我們要把‘大院精神’，把咱們擰成一股繩、互幫互助的勁兒，撒到全國去。這不是我閻埠貴一個人的事，這是咱們‘振華’所有人，是相信咱們的學校、老師們，一起的事。”
三大媽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理想與鋼鐵般意志的光芒。
她忽然就不怕了，只是用力握緊了丈夫的手。
窗外，夜色如墨，但閻埠貴知道，一場更艱苦、也更偉大的征程，已經拉開了序幕。
這張正在編織的服務大網，每一根線都連著信心，也連著風險；每一處節點，都可能是希望的火種，也可能是吞噬資金的漩渦。但他義無反顧。
因為真正的壁壘，從來不是高牆深壕，而是人心所向，是腳踏實地的服務，是深入骨髓的責任。
這，才是“振華”對抗風浪最堅實的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