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打價格戰，具有服務意識是關鍵！”
閻埠貴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
“教育資訊化，買的不是一堆冷冰冰的硬體，買的是一種能力，一種能讓課堂教學變得更高效、更生動的能力。
這種能力，硬體只佔一部分，更多的在於後續的支援、培訓、更新。我們要賣的，正是這種‘能力’。而賽博通，他們賣的是‘產品’，是‘商品’。”
他走回座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炯炯地看著每一位管理者：
“所以，我的決定是：第一，‘教育電腦I代’價格不變，但我們要立刻啟動‘以舊換新’和‘三年全保’計劃，老使用者升級II代有優惠，新使用者買我們的電腦，三年內非人為損壞全免費維修換件。
第二，‘教育電腦II代’按原計劃定價上市，不追求低價，但要突出我們所有的本土化改進和軟體生態優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們要把準備用來打價格戰的錢，全部投入到一件事上——”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
“打造一張覆蓋更廣、響應更快、服務更深的‘振華教育服務網路’。我們要讓全國每一個縣，至少有一個我們的授權服務點；讓每一所使用我們電腦的學校，都至少有兩位老師受過我們的專業培訓。這件事，投入大，見效慢，但一旦建成，就是誰也挖不走的護城河！”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老周扶了扶眼鏡，欲言又止。老王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
“我知道，這個決定很大膽，甚至有些冒險。”
閻埠貴的聲音緩和下來，帶著推心置腹的誠懇，
“不跟風降價，短期內我們的市場份額可能會繼續下滑，可能會承受很大的輿論壓力和內部質疑。
但是，同志們，我們要看得長遠。價格戰打的是錢，是資源，我們打不過賽博通。但服務戰、生態戰打的是人心，是對這片土地的理解和耕耘，這是我們的主場。”
他看向窗外，中關村街道上車水馬龍，無數像“振華”一樣的本土企業正在這裡萌芽、生長、搏殺。
“這場仗，如果我們贏了，贏的不僅僅是一時的訂單，而是中國教育資訊化市場的話語權，是中國本土科技企業的一種活法——一種不靠低價內卷，而靠價值創造和深度服務的活法。這，值得我們壓上一切去賭一把。”
會議結束後，閻埠貴獨自在會議室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夕陽將天空染成橙紅色，也映照著他沉靜而堅定的側臉。
不跟價格戰，意味著要頂住巨大的銷售壓力和可能到來的現金流緊張，意味著要說服董事會，要安撫員工，更要經受住市場的殘酷考驗。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系統曾提示的“外部競爭壓力”，也許正是淬鍊“振華”成為真正強者的火焰。
而“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這不僅僅是軍事智慧，在商場上，更是弱者對抗強者的生存哲學。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守正出奇，以慢打快，深根固本。”
這十二個字，將是他和“振華”應對這場狂風暴雨的戰略總綱。
七月的第一個週一，閻埠貴在“振華科技”總部的大會議室裡，召開了一次特殊的擴大會議。
除了公司管理層，還特意請來了幾位重要的合作伙伴代表、銀行方面的負責人，以及四合院裡幾位德高望重的老鄰居——易中海、劉海中也在列。
三大媽不放心，也跟了來，坐在角落裡，手裡攥著手帕，神情緊張。
會議室前方，掛起了一幅巨大的中國地圖。
與以往不同，這幅地圖上除了省份界線，還密密麻麻貼滿了紅、藍、綠三種顏色的小旗和錯綜複雜的連線，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閻埠貴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襯衫繫著深色領帶，外面是那件常穿的藏青色西裝外套。
他手持一根細長的教鞭，站在地圖前，身姿挺拔，目光清亮。
經過這半年多的操勞和神元丹持續的滋養，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只是眼角的細紋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
“各位，今天請大家來，是要宣佈‘振華科技’未來三年最重要的戰略投資計劃，也是我們應對當前市場競爭的核心舉措。”
閻埠貴開門見山，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會議室，
“這個計劃，我稱之為——‘振華教育服務長城’計劃。”
他手中的教鞭指向地圖：
“大家看，紅色的點，代表我們目前已經有穩定業務合作或服務人員的城市，大約有四十個，主要集中在東部和中部省會。
藍色的點，代表我們計劃在今年內建立直屬服務分中心的地級市，目標是五十個。而綠色的點，”
教鞭劃過廣袤的西部和北部地區，
“代表我們要透過合作、授權、派駐巡迴工程師等方式覆蓋的縣級區域，第一期目標是三百個縣。”
臺下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這張網的龐大和複雜，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閻總，”
一位來自上海的合作商代表忍不住開口，他是個精明的江浙商人，
“這麼大的網路，投入可不是小數目啊。每個服務分中心，場地、人員、備件庫存、車輛，都是硬投入。而且教育裝置的服務，很多時候是應急性的，收入可能覆蓋不了成本。這……這更像是個公益專案啊。”
這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連財務老周都在下面微微點頭。
閻埠貴面色平靜，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質疑。
“李總問到了關鍵。是的，如果僅僅從單次服務收費來看，這個網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是巨大的成本中心，而不是利潤中心。”
他話鋒一轉：
“但是，請大家換個角度想。我們賣的是甚麼？是電腦嗎？不全是。我們賣的是‘讓電腦在教育領域好用’的承諾和保障。
對於一所學校、一個教育局來說，他們採購裝置，最怕的是甚麼？不是買的時候貴一點，而是買回來之後成了擺設，出了問題沒人管，老師不會用。”
他走到臺前，目光掃過眾人：
“賽博通可以賣便宜的電腦，但他們能給甘肅酒泉的一個鄉中心小學提供上門培訓嗎？能在湖北恩施的山裡學校雨季裝置受潮時，迅速響應嗎？能根據內蒙古牧區學校漢語和蒙語雙語教學的需求，定製軟體介面嗎？
不能。因為他們全球一盤棋，成本核算不允許他們這麼做。但我們可以，也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是我們生存的土壤，是我們區別於國際巨頭的根本！”
他的聲音變得激昂：
“這張服務網路，短期內看是負擔，但長遠看，它將是我們最寬的護城河，最深的根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