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坦城外,荒山寂寂。
簫河負手而立,對面,一名面覆薄紗的女子靜靜佇立。
她身著金絲鑲紫長裙,腰肢纖細,曲線玲瓏,令人屏息;
三千青絲垂至腰際,面容清冷如霜,似月華凝就,既不可褻玩,又叫人移不開眼。
高貴與美豔渾然一體,叫人敬畏之餘,心頭又悄然泛起漣漪。
已過去半個時辰。
兩人始終無言,目光膠著,未曾稍移。
簫河暗忖:加瑪帝國能稱強者的女人本就不多,美杜莎與雲韻皆是鬥皇。
眼前這人氣息純正,絕非蛇人,十有八九,便是雲嵐宗那位宗主——雲韻。
可她為何來烏坦城?
為簫炎而來?
還是僅是途經此地?
更奇的是——半個時辰了,她為何一直盯著自己,卻遲遲不開口?
難不成……這位高嶺之花,真看上他了?
“雲嵐宗宗主,雲韻。”
簫河唇角微揚,“你盯我這麼久,咱們……認識?”
“不認識。”
雲韻輕輕搖頭,嗓音如冰泉擊石,“只是覺得你很怪。”
她確實不識簫河。
可越看越覺蹊蹺——他周身毫無鬥氣波動,卻竟能無聲無息追至此處;
更令她脊背微緊的是,此人……隱隱透著危險。
危險?
他是鬥皇?
抑或……更高?
她探不出他半分深淺,西北域也從未傳出過,這般年輕的頂尖高手。
簫河朗聲一笑:“我還以為,你對我一見傾心呢。雲韻,不如嫁我如何?”
雲韻眸色一寒,聲線清冽如刃:“強者出口,當有風骨。如此輕狂之語,豈配出自你口?”
“我可不是甚麼強者。”
他聳聳肩,“頂多算個流浪漢。”
“你並非西北域之人吧?尊姓大名?”
“簫河。無名之輩。”
“簫河?”
她蹙眉細思,確無耳聞。
此人若真出自西北,斷不可能籍籍無名。
他必是來自中州、北原,或是更遠之地。
簫河挑眉問道:“雲宗主,你來烏坦城,所為何事?”
雲韻未作隱瞞:“我徒兒與簫家退婚,三年之約,定在簫炎身上。此番路過,只想親眼看看那人。”
“原來如此。”
簫河眸光微閃,“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去魔獸山脈,尋那六階紫晶翼獅王?”
“你怎會知道?”
“因為——”
他笑意愈深,“我們註定要結為夫妻啊。”
“放肆!”
轟——!
雲韻袖袍驟卷,勁風如刀劈面而來。
她素來端肅,何曾聽過這般厚顏無恥之言!
天命夫妻?
她信?
她怕不是腦子進水,才信這鬼話!
雲韻這一擊,不單要給簫河點顏色瞧瞧,更想逼他亮出底牌,摸清他究竟到了甚麼境界。
“哎喲——”
簫河身形驟然虛化,瞬移閃開雲韻的凌厲一擊。
這女人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記憶裡那個清冷如霜、舉止從容的雲韻,何時變得這般鋒芒畢露?
一句玩笑話,真就惹得她拔劍相向?
“風之極·隕殺!”
她長劍一蕩,玄階高階鬥技悍然爆發,一道纖細卻刺目如針的銀光破空激射——光未至,空氣已如繃緊的鼓面般嗡然震顫。
尋常招式對簫河毫無威脅,雲韻心知肚明。
若想真正探出他的深淺,非得動用壓箱底的手段不可。
這一劍,她勢必要撬開他的底細。
“喂喂喂,雲韻姐,您這是要親手宰了您家夫君?”
簫河黑著臉再閃,心頭直打鼓。
雲韻祭出高階鬥技,他哪敢託大?
面對一位貨真價實的鬥皇,半點鬆懈都可能丟命。
轟!轟!轟!
荒山野嶺接連炸開數個焦黑巨坑,碎石翻飛,塵煙滾滾。
雲韻越打越驚——簫河竟沒催動一絲鬥氣,卻總在千鈞一髮之際憑空消失,快得連殘影都難捕捉。
這到底是甚麼身法?甚麼路數?
簫河忽然現身於嶙峋山岩上,揚聲喊道:“雲韻,你再不停手,紫靈晶我可就毀了!”
“你不是自稱是我夫君麼?”
雲韻眸光如刃,劍勢未歇,“那我倒要看看——你配不配得上這三個字。”
命中註定?
呵。
膽敢當面調笑於她,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登徒子,就得為輕狂付出代價。
“……服了。”
簫河一邊狼狽騰挪,一邊暗自抓狂:就開句玩笑,撩了下雲韻,怎麼就捅了馬蜂窩?
原著裡簫炎那小子嘴上沒把門,雲韻頂多冷眼一瞥,哪像現在——劍劍奪命?
莫非主角自帶免罰光環,而他活該吃癟?
他倏然躍上古松枝頭,朗聲道:“雲韻,再不停手,別怪我不講情面!”
“哼,風絮殘影!”
她冷嗤一聲,身影化作數道青白流光,疾掠而來。
反擊?
她巴不得他出手——若他始終藏拙不出,她又怎知他究竟是深潭還是淺窪?
砰——!
巨木應聲崩裂,木屑紛飛如雪。
簫河面色陰沉,足尖一點掠向半空,反手抽出清歌劍,劍鋒朝天,引雷訣悍然催動。
轟隆隆——!
天穹驟暗,雷雲翻湧,悶雷滾動如萬鼓齊擂。
雲韻仰首一怔:只見簫河立於電光中心,衣袍獵獵,劍指蒼穹,俊朗中透著凜然不可犯的威勢——等等,現在可不是欣賞他帥不帥的時候!
她猛然回神:這分明是雷屬性劍訣,而且……來勢洶洶!
“風之極·隕殺!”
轟!
“怎麼可能!”
雲韻瞳孔驟縮——自己傾力一擊,竟被一層幽藍光罩穩穩吞下!
那光罩流轉如水,無半分鬥氣波動,絕非尋常鬥技所成!
她徹底愣住:沒見他提聚鬥氣,怎麼瞬移得比風還詭?
又怎會召來這等狂暴雷霆?
這劍訣……根本不在鬥氣體系之內!
簫河橫劍當胸,朗聲喝道:“雲韻,你點頭停手,我立刻收訣!”
“妄想。”
“美人,接招——雷霆裁決!”
“風旋壁!”
雲韻低叱一聲,周身狂風咆哮凝形,化作一面高速旋轉的螺旋風牆,無數風刃嘶鳴遊走,彷彿能絞碎一切來犯之物。
“九天玄煞,化為神雷!”
“煌煌天威,以劍引之!”
轟隆隆——!
剎那間,漆黑雷霆撕裂長空,挾萬鈞之勢轟然砸落,直取雲韻!
“四方風壁!”
她臉色霎時慘白,全力催動防禦鬥技。
那劈落的黑色雷霆,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她活這麼大,從未見過如此兇戾的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