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簫炎皺眉走近,語氣帶著試探:“燻兒,這兩位是?”
蕭燻兒眸光一斂,聲如清泉擊石:“我為何要告訴你?簫炎,沒事莫來打擾。”
“我只是問問罷了。”
他苦笑,“燻兒,你近來待我為何這般疏遠?是我哪裡做得不對?”
他百思不解。
這半年多,她日漸冷淡,他幾度追問,她只緘口不言;
後來乾脆避而不見,連族中議事都尋藉口推脫。
究竟為何?
他始終找不到答案。
直到簫河出現——他心頭一沉:難道,她的轉變,是因為此人?
表妹?
簫河是她表哥?
可蕭家上下,何時冒出這麼一號人物?
他竟全無所聞。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蕭燻兒略一頷首,引著簫河與焱妃往僻靜處走去。
四周人群越圍越密,她素來不喜被人指指點點。
“有意思。”
簫河邊走邊回望一眼簫炎,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蕭燻兒對他的冷淡,不像尋常齟齬,倒似看穿了甚麼。
她莫非已識破簫炎是穿越來的?
可奇怪的是——她竟沒動手。
簫炎背後有鬥尊藥老撐腰,但簫家鬥聖坐鎮,鬥尊亦不止一位。以她身份,若真動殺心,早該抹了這隱患。
她留著他,圖甚麼?
這事,得找個機會,當面問個清楚。
藥老悄然傳音,聲音如針尖刺入簫炎識海:“簫炎,切莫招惹簫河——此人來頭深不可測,老夫在他身上嗅到了濃烈的殺機,像刀鋒懸頸,寒意直透魂魄。”
簫炎心頭一震,脫口而出:“藥老,當真?我怎半點沒察覺他有異?”
“老夫乃靈魂之軀,對兇險的直覺比血肉之軀敏銳十倍,絕不會錯判。”
“再者,簫河舉手投足皆帶著天潢貴胄的威儀,氣度沉凝如山嶽,貴氣內斂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他身旁那位女子更是雍容端肅,眉宇間藏著母儀之相,活脫脫一位鳳棲九霄的皇后。你若近身招惹,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藥老,我記下了,絕不妄動。”
簫炎表面平靜,心底卻掀起驚濤——連藥老都如此忌憚,簫河顯然不是眼下能碰的硬茬。
可轉念一想,他可是穿越來的命定之子,體內蟄伏著鬥尊級靈魂,身後站著八品煉藥師藥老;
待他踏破桎梏、登臨巔峰,簫河於他而言,不過螻蟻一隻,碾碎只在一念之間……
此時,迦南學院導師若琳立在場邊,目光在蕭燻兒、簫河、焱妃三人身上緩緩遊移。
她越看越心驚:蕭燻兒年不過十四,竟已是大斗師,這等天賦,堪稱妖孽中的魁首;
而簫河與焱妃,氣息如古井無波,修為深不見底,偏又通體流淌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尊貴,彷彿金殿玉階上走下來的天潢貴胄——若非刻意遮掩,怎會叫人探不出半分虛實?
若琳指尖輕叩掌心,低語自忖:“待會尋個由頭上前搭話,尤其是蕭家那位蕭燻兒……無論如何,得把她收進自己門下。”
涼亭靜坐,風拂柳影。
蕭燻兒依在石欄旁,簫河斜倚朱柱,焱妃懷中抱著熟睡的月兒,三人正閒話家常。
簫河神識微掃,忽而挑眉一笑:“小丫頭,這才幾個月不見,修為竟躥得這麼猛?”
“大斗師了。”
蕭燻兒下巴微揚,雪頸纖長,眸光清亮裡透著一絲小得意——上次氣運任務落定,她得了那枚“時晷靈髓”,修煉一日,抵得尋常人苦修一月。
短短數月,便從鬥者躍至大斗師六星,快得連迦南長老都暗自稱奇。
“嘖,還是弱雞啊。”
簫河搖頭輕嘆。
蕭燻兒一怔,隨即柳眉倒豎:“我哪裡弱了?”
簫河懶洋洋攤開手掌:“我能單手鎮壓大斗師,我夫人也能信手捏碎大斗師——小丫頭,你說你算甚麼?”
“混賬!”
蕭燻兒氣得胸口起伏,耳根泛紅。
這混蛋從氣運任務起就一口一個“渣渣”,如今剛見面又舊調重彈,她指尖已悄然掐訣,凌老的名字幾乎要衝口而出……
焱妃掩唇輕笑,聲如清泉:“燻兒莫惱,他就是塊滾刀肉,嘴欠心不壞。”
蕭燻兒側眸睨向簫河,又轉向焱妃,小聲嘀咕:“姐姐這般風華絕代,怎就嫁給了這無恥混賬?”
“是被他哄騙的。”
焱妃抬眼望向簫河,笑意溫軟如春水。
遇見他,是她命格里最亮的一筆。
他予她全然的信任,捧出整顆心來疼惜,縱有佳麗如雲,卻只將她一人奉為正妻、封為皇后、託付江山與血脈。
她是他的原配,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唯一肯以國禮迎娶的女子——這份獨一無二,無人能替,她亦從不介懷他身邊鶯燕几許。
蕭燻兒抿了抿唇,湊近些低聲道:“姐姐,他臉皮厚如城牆,又貪花好色,暗地裡還養著好幾個紅顏知己……你日後得好好拘著他。”
簫河耳尖微動,斜乜她一眼——這小丫頭,背地裡編排他?
怎麼越來越跳脫了?
記憶裡那個清冷似霜、不苟言笑的蕭家小聖女,如今倒像只被順了毛的貓,活潑得有些陌生……
“嗯?”
簫河眸光驟冷,倏然抬頭。
有人在窺視——不是先前那道陰柔如霧的靈魂波動,而是另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帶著試探與審視,悄然拂過他周身。
加瑪帝國鬥皇屈指可數,這人藏得極深,卻逃不過他感知。
他略一思忖,起身道:“夫人,燻兒,你們且歇著,我去去就回。”
“好,你多加提防。”
“簫河,千萬別惹麻煩。”
焱妃和蕭燻兒並不清楚簫河究竟察覺到了甚麼,但方才他那一聲輕咦,讓兩人立刻警覺——怕是有人在暗處窺探。
簫河驟然起身查探,她們便明白,定是發現了異常。
【焱妃,百鳥已潛伏在你身側,遇險即刻召令。】
傳音落定,簫河身影倏然消散。
他悄然喚出百鳥,這支隱匿於暗影中的精銳,此刻正無聲守護著焱妃與簫月。
畢竟,焱妃懷裡還抱著幼女簫月。
簫河不敢有半分鬆懈,唯恐女兒沾上一星半點風險。
他剛一離去,焱妃便鳳眸微抬,環顧四下——百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