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知道簫河身邊有百鳥這支冷豔殺手團,可眼下這方世界,分明只允他攜妻女同行。
百鳥怎會憑空現身?
其中必有隱情。
更令她心頭一凜的是——以她的感知力,竟完全捕捉不到百鳥的氣息!
影殺術再詭譎,也不該如此徹底地抹去存在感……這一次,簫河藏得比以往更深。
等他回來,她定要他一字不漏,盡數交代。
蕭燻兒伸出手,語氣溫軟:“焱妃姐姐,讓我抱抱月兒吧。”
“好,燻兒,我女兒單名一個‘月’字,小名喚作月兒。”
焱妃將孩子穩穩遞過去。
蕭燻兒是簫河並肩作戰的同伴,她信得過。
“哎呀,月兒真招人疼!”
蕭燻兒低頭一笑,懷中嬰孩粉團似的,小手撲騰著想夠她臉頰,一雙澄澈大眼滴溜溜轉著,亮得像含了兩顆星子。
她心尖一軟,霎時被這小小人兒俘獲——原來簫河也能養出這般玲瓏剔透的女兒。
“動手!拿下這女人!她跟打傷簫寧的兇徒是一夥的!”
話音未落,十數道身影已如鐵桶般圍攏而來,刀戟寒光森然,直逼焱妃。
廣場霎時沸騰,眾人紛紛駐足、踮腳、擠上前——簫家要清算舊賬了!
誰不想瞧瞧,那敢動簫家少爺的狂徒,究竟是何方神聖?
若琳指尖輕撫白皙下頜,唇角微揚:“呵,有意思……簫家這幫人,是真不懂看臉色,還是壓根沒長腦子?”
身旁學員遲疑開口:“老師,咱們不出手?”
“不必。”
若琳輕輕搖頭。
她想親眼看看,這位風華絕代、氣度凜然的女子,究竟藏著幾重底牌。
絕色皮相之下,未必是溫婉婦人——反倒像一柄未出鞘的古劍。
可惜……簫河何時走的,她竟毫無察覺。
先前的推斷果然沒錯:此人,連同他身邊的女人,皆非尋常鬥氣修煉者。
蕭燻兒眸光驟冷,聲如冰珠砸玉:“你們想幹甚麼?”
一名鬥師抱拳答道:“燻兒小姐,簫寧少爺遭那男人毒手重傷,大長老親令,須將同黨押回簫家問罪!”
“讓開。”
蕭燻兒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凍住空氣的雙刃,“我不會放任你們碰我的朋友。”
她眼尾微揚,掃過眼前一眾護衛——最強不過五星斗師。
在她眼裡,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紙虎罷了。
“蕭燻兒!”
簫媚叉腰怒喝,裙裾翻飛,“你身為簫家人,竟敢包庇傷我兄長的賊人?”
“今日迦南學院招生在即,簫寧被廢了測試資格,前途盡毀!”
簫玉緩步上前,語氣沉而穩,“燻兒,你讓開。我弟弟的公道,我這個當姐姐的,必須討回來。”
焱妃伸手按住蕭燻兒手腕,輕輕搖頭,隨後望向簫玉,嗓音清越:“你要替你弟弟討公道?”
簫玉眉峰微蹙:“不錯。那個打傷我弟的男人,人在何處?”
“他不在。”
焱妃垂眸看了眼懷中安睡的月兒,再抬眼時,目光已如淬火玄鐵,“我是他的妻子。你要討公道,衝我來便是。”
“你……”
簫玉喉頭一滯。
她素來不屑對女子動武,也早聽聞前因後果——此事,本就是簫寧自取其辱。
可今日不同。
迦南學院大門就在眼前,弟弟卻橫遭毒手,測試無望,未來斷崖崩塌。
她身為長姐,退無可退。
稍頓片刻,她深吸一口氣:“還是請令夫君露面吧。我……不與女子交手。”
“倒是個明白人。”
焱妃心底微贊。
弟弟捱了打,她尚能壓住火氣問話,甚至恪守不欺弱質的底線——這份分寸感,難得。
只是……她忘了,自己也是女子麼?
焱妃可不是任人揉捏的柔弱婦人。
未登後位之前,她掌刑罰、斷生死,血染硃砂,從不手軟。
這時,簫炎踱步而出,嘴角噙笑:“姑娘,只要你當眾致歉,簫家可既往不咎,饒你丈夫一命。”
“滾。”
焱妃朱唇輕啟,一字如刀,斬得滿場寂靜。
道歉?問罪?
就憑區區一個簫家?
焱妃是大秦帝國的鳳主,簫河是大秦帝國的君上。
九州大陸之上,他們並肩而立,便是至高無上的象徵——只有他們裁斷他人,誰敢對他們亮出罪狀?
若此地不是異世,
焱妃早令鐵騎踏平簫氏宗祠,血洗滿門。
“你——!”
簫炎面色鐵青,死死盯住焱妃,喉頭一哽,竟說不出後話。
他萬沒料到,自己剛替她開口辯解,換來的卻是當眾厲喝“滾”字,顏面盡失。
此前他本想借機攀附,拉近與焱妃、簫河的關係。
誰知對方非但不領情,反如寒刃出鞘,字字帶霜。
他不敢再硬頂,藥老那句“莫招惹那對夫妻”的警告仍在耳邊嗡鳴——他如今這點修為,在焱妃和簫河眼裡,不過螻蟻振翅罷了。
四周人群屏息凝神,目光灼灼落在焱妃身上。
方才那一聲斷喝,竟震得空氣微顫,她眉宇間透出的威儀,凜然不可逼視,彷彿九天玄女臨塵,貴氣壓得人脊背發僵。
眾人暗自心驚:這女子來頭絕不簡單,簫家怕是撞上了招惹不起的煞星。
蕭燻兒抱著月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簫炎,立刻滾。再不走,殺無赦。”
“燻兒!我們一塊兒長大,你怎麼能……”
簫炎五指攥緊,指甲陷進掌心,滿心不解。
從小到大,蕭燻兒只對他展露笑顏,對旁人皆是淡漠疏離,連族中長老都不曾入她眼。
可這半年來,她變了——冷硬如鐵,陌生似客,彷彿換了副心腸、換了具軀殼。
“三息。”
蕭燻兒眸光如刃,直刺過去,“不走,便埋。”
自上次氣運任務歸來,她便命凌老徹查簫炎底細。
果然如簫河所言,此人確為穿界者,體內還蟄伏一道強大魂影。
若非父親嚴令不得妄動簫氏血脈,她早已讓凌老親手剜了他的魂火。
焱妃微微側目,略帶訝然望向蕭燻兒——沒想到她竟敢當眾逼退簫炎。
這哪裡只是隊友?
分明已與簫河有了更深牽絆。
有意思,蕭燻兒……
還有她口中提過的維妮娜、白月魁,焱妃雖未謀面,卻已猜出:必是簫河麾下戰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