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眼見蒙面男拽著老書生奪路而逃，心頭火起，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這人自身都快散架了，竟還去搭救個素昧平生的窩囊廢！
她身形一晃便掠了過去。
蒙面男是小白一縷殘魂所化，絕不能叫牛頭馬面勾走他的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老書生突然反手一搡，將蒙面男狠狠掀翻在地。
他眼裡只剩活命的執念，更不敢死在修羅城——得拿這人當盾，替自己擋下追兵！
“你……卑鄙！”
蒙面男猝不及防摔在地上，抬眼就見三道黑影挾風撲來。
他翻身躍起，險險避開狼牙棒砸落的勁風。
轟隆——！
“圍死他！”
牛頭人掄起狼牙棒當頭砸下，其餘牛頭馬面齊齊壓上，招招狠辣，勢要先斬蒙面男。
後頭追兵源源不斷湧至，老書生早被堵死在萬宜超市門口，插翅難飛。
砰！砰！砰！
“跑——！”
小青旋身一腳踹飛當先三人，厲聲嘶喊。
蒙面男抹了把嘴角血沫，轉身狂奔。
“結陣！一個別放！”
咚！咚！咚！
三十多道高大黑影瞬間合圍，鐵壁般封死所有退路。
小青與蒙面男面色慘白，呼吸都沉了幾分。
逃不掉了。
若只是三五追兵，尚可週旋脫身；
如今三十多雙眼睛盯死此處，連風都透不過一絲。
蒙面男啞著嗓子低語：“小青……是我拖累了你。”
“閉嘴！”
小青怒目瞪他，胸口起伏劇烈——簫河剛許諾帶她衝出修羅城，誰料最後關頭，竟要折在這鬼地方！
她恨極了此人。
若非他是小白那一縷未歸的魂，她早一掌劈碎他的天靈蓋！
“呵……真有趣。”
小狐狸懶洋洋翹著二郎腿，唇角噙笑。
她早料到小青會撲上去救人，也早算準這兩人會被團團圍死——插翅難飛，束手待斃。
那小混蛋呢？
若他趕回來只見小青屍首橫陳……怕是要把修羅城掀個底朝天。
“啊——！”
寒光一閃，老書生被一刀劈開，慘嚎未盡，已化作一縷白煙散入風中。
“小青，快走！我攔住他們……啊——！”
“蒙面男——！”
話音未落，狼牙棒已狠狠砸在他背上，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撞飛出去。
小青飛身踹翻那牛頭人，急急撲向蒙面男。
“殺——！”
四道黑影同時暴起撲來，刀鋒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嗖！
小狐狸倏然現身，一把攥住小青手腕，身影瞬閃無蹤。
她根本沒看蒙面男一眼——那人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幾根，血都湧到了喉頭，早就是個將熄的殘燭。
“呃啊——！”
牛頭人一腳踏下，顱骨迸裂，血漿四濺。
蒙面男身軀抽搐兩下，隨即化作點點白光，消散於空氣之中。
“搜！給我掘地三尺！”
牛頭人厲吼，“小狐狸和小妖怪就在附近，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三十多道黑影轟然散開，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向四面八方。
牛幫主有令：凡人、妖類，格殺勿論！小狐狸與小青，必須死！
小青被小狐狸拎上石柱，喘息未定便急問：“你剛才……為何不救他？”
小狐狸指尖輕撫雪白下頜，笑意清冷：“傻妖怪，他不過是小白割下的一縷遊魂罷了。
這一縷遲早要歸位——今日不死在修羅城，明日也必橫死街頭。”
小青眉心微蹙，略一思忖，緩緩點頭。
沒錯，小白若甦醒，此魂必返本源；
否則，本體魂魄有缺，終難圓滿。
嗖——！
簫河憑空現身，立於小青身側，環顧四周，滿目驚疑：牛頭馬面怎會突現無池？
小狐狸怎會袖手旁觀？
他剛要開口，小青已一把攥住他衣袖：“簫河，蒙面男……沒了。”
“啥？他死了？”
簫河瞳孔驟縮，滿臉錯愕——那傢伙怎麼就死了？
這些牛頭馬面……莫非真不認得他是牛幫主的人？
……好像還真是。
可憐見的，他打一出生就繞不開修羅城，命裡註定要栽在這兒。
小青低聲重複：“他被牛頭馬面殺了。”
“死了便死了。他一走，你姐姐的魂魄才真正齊整。”
“嗯，小狐狸方才已同我說過。”
簫河一把將小青攬入懷中，轉頭看向小狐狸：“喂，闖進來這麼多渣渣，你怎麼不下手？”
小狐狸嗤笑一聲，眼皮都懶得抬：“一群臭魚爛蝦，髒了我的爪子。”
“也是。”
“小混蛋，”小青仰起臉，聲音很輕，卻很穩，“咱們現在就走，離開修羅城。”
簫河皺眉追問：“咦？你不去找尾巴了？”
“小混賬，訊息倒挺靈通。”
小狐狸眯起眼，目光如鉤，牢牢釘在簫河臉上。
她潛入修羅城尋尾巴的事，滿打滿算只告訴過一人——簫河怎會知曉？
莫非……他是命定之人？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搖頭否了。
就算真是命定之人，也不該未卜先知到這種地步。
簫河繃緊肩背，聲音壓得極低：“就聽了一星半點，真沒多少。”
小狐狸冷笑：“小混賬，你覺得我會信？”
“信不信隨你，反正我信了。”
“臉皮真厚。”
她沒再逼問。心知問也白搭，簫河嘴比蚌殼還緊。
不過沒關係——若還有重逢之日，她定要一寸寸撬開他的牙關，把那些藏得嚴嚴實實的秘密全掏出來。
簫河一手環住小青纖細的腰身，輕聲問：“小狐狸，真跟我們一道走？”
“嗯。”
“行，那就一塊兒走。”
他心裡有數：要麼她已尋到尾巴，要麼修羅城裡根本沒那人的影子。
帶上她，反而是樁好事——李茂貞她們過如果橋時若有閃失，小狐狸能鎮得住場子。
畢竟在這座鬼氣森森的城裡，她可是跺跺腳就震得屋樑掉灰的主兒。
小狐狸斜睨他一眼，語氣冷而利：“簫河，記住了——別招惹蜘蛛妖。”
“對了，她是甚麼段位？”
“不必知道。只要你不惹她，她便不會動你一根指頭。”
簫河略一沉吟，點頭道：“好，我明白了。你去蛇尾街接應李茂貞她們，我帶小青去找蜘蛛妖的車，爭取天黑前出城。”
“成。”
話音未落，人影已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