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依在他懷裡,仰起小臉:“簫河,你說的蜘蛛妖……是誰?”
“一個老妖怪,本事不比小狐狸差。放心,她對你沒興趣。”
他一邊說,一邊暗自琢磨:自己讀過的典籍裡,叫得上號的蜘蛛精屈指可數。
最出名的,怕就是《西遊記》裡那七個織網吐絲的美人兒了。
修羅城這位……莫非真是當年盤絲洞裡的哪一位?
小青輕輕點頭,沒再追問。
只要不是衝著她來的刀,便不算敵人。
“簫河,快瞧!牛頭幫那個幫主來了!”
“蠢貨罷了,不用搭理,走。”
簫河眼皮都沒抬一下,抱著小青倏然隱去。
嗖——
他現身在蒙面男倒斃之處,俯身拾起散落的法器殘片,眨眼又沒了蹤影。
差點漏掉這個!這些碎片,小青用得上。
出了修羅城,她要去博物館修復法器。
一旦復原成功,小白……好像就該醒了。
牛幫主聽完手下牛頭人的稟報,氣得眼珠子直跳:小狐狸竟挾著個小妖怪跑了;
李淳罡壓根不在萬宜超市;
更荒唐的是,蒙面男被自家牛頭馬面當成刺客誤殺了!
李淳罡的氣息明明還在超市裡飄著,人怎麼就沒了?
莫非被小狐狸給……做了?
還有蒙面男——他真是個廢物嗎?
臨死前竟沒亮明身份?
手底下的人真敢對他下死手?
“殺!萬宜超市裡活物,一個不留!”
“遵命,幫主!”
修羅城深處,一棵巨樹撐開滿樹粉瓣,在風裡輕輕搖曳。
簫河攬著小青坐在濃蔭之下,靜等蜘蛛妖的車來。
小青歪頭看他:“簫河,你老盯著這藍楹樹看甚麼?”
他低頭在她額角一吻,笑道:“小青,這樹生得俊,我想連根挖走。”
“你……你混賬!”
小青耳根通紅,又羞又惱。
他竟敢親她?
這無恥色胚一天比一天放肆——兩天前還只是牽牽手,昨兒開始摟腰,今兒直接親上來了!
才認識幾天啊?
再過十天八天,怕是連她骨頭都要被他啃乾淨了!
簫河捏了捏她嫩滑的臉頰,笑得坦蕩:“混賬?我倒覺得挺正經。小青,你早晚是我娘子,得給我守好了身子。”
“做夢去吧!”
她氣得瞪圓眼睛。
娘子?守身如玉?這混賬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她小青又不是小白,誰稀罕滿世界找男人?
簫河一把扣住小青的後頸,唇齒狠狠碾過她的嘴角,聲音壓得又低又沉:“你這輩子只能有我一個男人——要是敢碰別人,我殺穿你那個世界,見一個劈一個,血洗到底。”
小青抬手抹了抹唇角,笑得漫不經心:“隨你便。”
“我說真的,一個都不會留。”
“我也說真的,你愛劈誰劈誰。”
“小青,現在就想和你拜堂入洞房,行不行?”
“無恥混賬……”
話沒說完,她五指驟然收緊,掐住簫河腰側軟肉狠擰了一把——洞房?
修羅城這鬼地方連喜燭都點不燃!
他腦子進煞氣了還是嫌命太長?
要是她還有半分法力,早一巴掌扇飛這欠揍的混世魔王。
轟——轟——轟——
刺耳的引擎咆哮撕裂空氣,一輛鏽跡斑斑、車頂還掛著蛛網與骨鈴的怪車猛衝而來,捲起滿地灰煙。
小青和簫河同時扭頭望去。
“就是它。車票給你,上車等我。我收完藍楹樹,立刻追上去。”
“嗯。”
小青拔腿就跑,裙裾翻飛撲向那輛蜘蛛妖開來的破車。
不管為誰,這一趟她必須成——黑風洞裡煉出真火,才能攥緊簫河的手,一起踏出修羅城。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車門後,簫河靠著藍楹樹緩緩滑坐下去,長長吁出一口氣:“嘖……這才幾天,桃花債纏上三四個女妖精。不對,孫姑娘是人,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他仰頭枕著粗糙樹皮,閉眼回想這幾日:刀尖舔血,笑裡藏鋒,一步一坑,卻步步踩得穩當。
此時,車廂深處,蜘蛛妖斜倚在蛛絲織就的座椅上,見小青躍上車,唇角微揚。
可……簫河人呢?
她早聽說這小子在攢四劫本源,尚未被修羅城壓制修為。
本想親眼瞧瞧,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引動氣運金線——怎的連車都不肯上?
小青直視她,語調幹脆:“他得先搬走藍楹樹,隨後就來。”
“好,去吧。”
蜘蛛妖抬手掀開頂蓋,露出幽深向上的黑風洞入口,“洞裡戾氣橫流,屍藤咬人,你小心些。”
小青點頭致謝,轉身踏上階梯。
蛛網在她腳邊簌簌震顫,彷彿也在屏息。
蜘蛛妖望著她背影,輕輕搖頭:警惕甚麼?防我?還是防簫河?
呵……一個人類,也配和她扯上干係?
車子緩緩駛離,她望著窗外掠過的斷壁殘垣,喃喃自語:“簫河,我倒要看看,你這身氣運,是天生的骨頭硬,還是命格太燙手。”
樹影之下,簫河忽然睜眼,笑意浮上眉梢。
秘境?
他闖過七處絕地,哪一處不是屍山血海、九死一生?
相比之下,修羅城反倒像座安生客棧。
片刻後,他霍然起身,袖袍一振:“該走了。幾個姑娘的事,眼下顧不上——往後有的是機會重逢,小青、小狐狸,一個都跑不了。”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殘影,倏然消散於藍楹樹蔭下。
他得去捉幾隻聽話的山魈,好刨樹根。
而蛇尾崖邊,李茂貞她們早已候著,目光頻頻掃向虎口方向——那裡,隨時可能裂開一道銀光閃爍的虛空門。
孫姑娘挨著綰綰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綰綰姐姐,你之前說簫河的大秦正在打大唐和大宋……他是真要一統天下?”
綰綰頷首,語氣篤定:“大唐半壁已歸秦土,大宋江南盡插秦旗。明年春,鐵騎東出,東方五國,一個不留。”
孫姑娘怔住:“大秦能扛住這麼多強敵聯手?萬一他們合兵圍攻……”
“不必擔心。”
綰綰指尖輕點膝頭,聲如金石,“大唐、大宋、東方五國加起來,也不夠秦軍一戰碾的。”
孫姑娘與小羅剎對視一眼,皆心頭一震——原來她們一直低估了那個總愛咧嘴笑的少年。他腳下踩著的,不是一方城池,而是一整個即將改天換日的世界。